第38章 费列格通河
吃完中饭,邢嘉禾漫步穿过酒吧,身后六名保镖是标配。她来到悬崖边的泳池,这里可以俯瞰大海。还没坐下,听到一个声音喊道:“嘿,jasmine,我们在这!”
苏珊一头金发,四仰八叉地躺在白色垫子。旁边长得像裘德洛的帅哥正在帮她擦美黑防晒。
纽约的姑娘喜欢蜜色肌肤,她们一般只涂s
pf8的防晒霜。
“hey,其他人呢?”
“忙着勾搭帅哥调情。”
“这么快?”邢嘉禾脱掉外套,露出灰皮粉色的比基尼,不对称设计,不止臀部系带有闪亮银扣,整体看起来像撕裂未完成,这让她火辣的身材更具强烈、令人震惊的视觉冲击力。
泳池几乎所有人看了过去。尤其苏珊,她惊喜道:“devastation(指解构废土主义)!”
“bingo。”邢嘉禾大方展示。
晚到的邢淼和邢璟深带着保镖走近,挡住周围不礼貌的视线。
“你们来啦。”邢嘉禾对他们笑了笑,撩起头发给苏珊看宝灯形钻石耳环,又抬起长腿秀钻石脚链。邢淼和邢璟深眼睛都直了。
“怎么样?”
邢嘉禾的耳环是英国皇室的古董,三年前的拍卖价格,一对八十万。
苏珊认识她五年,从没见她戴过。
“老天,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带那么多保镖出门了。”
邢嘉禾看了眼苏珊的耳垂,卡地亚钉镶钻玫瑰金,十来万。她取下自己的耳环放到她手中,“但我发现你的耳环更匹配我今天的风格诶,换一换吧,亲爱的。”
苏珊眼睛一亮,故作矜持,“哦!你的太贵了,和我换吃亏啦。”
“苏珊。”邢嘉禾叉腰嘟起嘴,“你明知道服饰不搭配我会全身不舒服,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我可生气了!”
苏珊知道邢嘉禾是看自己喜欢故意这么说的,马上从垫子上爬起来,抱住她摇来摇去,“公主,别生气嘛,我换我换还不行吗?。l”
邢淼与邢璟深对视。
从上飞机到落地,邢嘉禾不经意送出手且符合赠送对象口味的东西,包括不限于首饰、包、衣服,来自金密钥持有者的口头承诺,譬如,听说你最近创立了一个公司,我可以以个人做你的天使投资者,如果项目验证了市场潜力,我可以再以chix资本的名义提供a轮融资。
坐上私人飞机的每个人是各家族可能继承大权的后代,他们都是邢嘉禾特意挑选的“座上宾”。
这种投其所好的拢络人心,是那个“邢嘉禾”最爱的手段之一。
她可能恢复记忆了。
她隐瞒了这件事。
邢嘉禾看向他们,挑了下眉。
没叫鲁杰罗和邢嘉树,因为嘉禾最信任我和邢璟深(邢淼)。
邢淼和邢璟深不约而同地想。
但很快,邢淼心中警钟大作。
她轻蔑地扫了眼邢璟深,将邢嘉禾拉到自己身边,拿着spf30的防晒说:“嘉禾,我帮你涂。”
邢璟深搞不懂邢淼的敌意,默默将崭新的白垫铺好,邢嘉禾顺势躺下,邢淼挤出乳霜慢慢从她小腿涂抹到大腿。
邢璟深眸色一暗,挪开视线。
“嘉禾,为什么我没得到礼物?”邢淼问。
“你想要什么?”
“脚链!”
“你自己取嘛。”
奇怪的呼吸声让邢璟深莫名其妙,他将视线拉回,邢淼穿着套深色轧染泳衣,绯红的脸和脖子格外明显。
应该是太阳太大。
邢璟深贴心地递去一杯冰鸡尾酒,收获邢淼一记白眼。
他懒得搭理她自己喝了,边将遮阳伞往邢嘉禾那边挪边思考。
从邢君言口中得知了阿米尔死亡的信息,并且经过一系列推测,他猜到一些秘密,为自己埋下了一颗棋。
.....
鲁杰罗第一次进邢嘉树纽约的家,他坐在会议室的沙发,看着对面的邢嘉树。
昨天文森佐告诉他阿米尔死亡的消息,称其在布鲁克林区帮派斗争中不幸身亡,所有心腹也被灭口。而阿米尔的遗体报告,死因190度沥青混合物高温致死。
鲁杰罗隐约察觉死因蹊跷,追问文森佐,他直言道:“和邢疏桐脱不了干系,但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阿米尔死亡的消息暂时不宜向大众公开,我只告诉了你和你的兄弟姐妹们。”
这句话意味他有麻烦了。
即使他认为阿米尔的死和姓邢的脱不了干系,他也必须找邢嘉树帮忙。
谁知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目的。
“d,你想加入我的阵营。”
鲁杰罗将酒杯的白兰地一口饮尽,嗤笑一声,“你野心太大了吧,父亲死后,我能继承他的一切,这是金密钥唯一的漏洞所在,它在家族中有不可或缺的地位,我凭什么加入你?”
邢嘉树不急于回答,摩挲方口玻璃杯,等鲁杰罗耐心告罄,他缓缓道:“文森佐不止不在意是阿米尔哪个孩子继位,还会放任争斗,你很快就会被阿米尔的其他孩子群而攻之。唯一的自保方式,联合金密钥的权利。五把金密钥只有两把能供你选择,你不想让嘉禾陷入危险,所以只能把西西里交给我。”
“你别无选择,我是你唯一的活路。”
鲁杰罗沉默不语。邢嘉树所言句句为真。
隆巴多的意大利大本营,有欧洲最高的凶杀率,残暴和生意不可分割,不能产生权力和利润的东西一文不值,所有东西必须抢夺。
这就是那个地方的运作法则,且适用于每个地方。而邢嘉树不止从中杀出一条血路,还名利双收。
“你知道邢疏桐和文森佐有染,怀疑他们联合杀了阿米尔,想利用我报仇。”
他开始震惊邢嘉树洞察人心的能力。
“让我猜猜还有什么,啊……等我取代文森佐,你可以当副手,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男人转动玻璃杯里的冰块,嘴角的笑捉摸不透,“但抱歉,我并不想要你的加入,请回吧。”
“你不想要西西里?”
“我不想要经你手的西西里。”他语气陡然加重,“还有,不想死,少出现在我面前。”
鲁杰罗:“……”
这时桌面的手机响了下,邢嘉树给邢嘉禾设置的特别提示音。他眉心蹙起看向鲁杰罗,“你来这和嘉禾说了?”
“没啊。”
他滑开,一封邮件跳进眼底。
【致全宇宙最帅气的嘉树:】
邢嘉树眉心一跳,手机啪地反扣桌面。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鲁杰罗慌张问。
邢嘉树笑吟吟地说:“没事,嘉禾给我写了封情书。”
鲁杰罗:“?”
邢嘉树缓了下,将手机翻转。
【我的心肝宝贝疙瘩树啊!】
咔哒,手机锁屏。
鲁杰罗:“看完了?”
邢嘉树没理他,垂着眼静默,几秒后,他表现出无限谨慎,屏住呼吸继续看。
【写这封邮件时,我胸腔里有五百二十头小鹿在乱撞。
你那张无敌帅气的脸,让我脑袋就发晕,那双深邃的眼睛,是我人生路上的照明灯,你叫我嘉禾,我的耳朵怀了孕,你吻我,我的嘴里吃了马克龙加蜂蜜,齁甜齁甜。】
邢嘉树被这种没文化、土的掉渣的情话整的脑袋发麻,他将手机贴向砰砰跳动的心脏,眼皮持续抽搐着。
鲁杰罗:“又怎么了?”
邢嘉树:“别打扰我。”
鲁杰罗:“……”
踏马的!谈交易谈到一半整那死出,若非生死攸关,当老子想问啊!
邢嘉树点了支烟,慢吞吞吸完感觉冷静了才继续看邢嘉禾的邮件。
经过几次心理建设,他有了基本“抗体”,直到看到最后。
【我的心窝窝!我的肝尖尖!我的甜蜜蜜!我爱你!我超级爱你!无敌爱你!我相信上天把你带到我面前就是为了让我爱你,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无法爱上别人,你不爱我没关系,我等着你,等你走向我,等待我们相爱的命运。】
邢嘉树脸通红,颤抖着,责怪邢嘉禾对他的折磨,怨恨这些文字带来的扰乱和反胃,但他不禁幻想她亲口说出的甜美。
不,停。
来不及了。
他要在敌人面前暴露弱点了。
所有的字瞬间赋予生命,在屏幕跳动、跃迁,横竖撇捺飞到半空,犹如一张逃不脱的网迅速笼罩他。
看到邢嘉树突然扼住喉咙,浑身抽搐,鲁杰罗站起来,“什么情况!?你看邢嘉禾的情书能犯病?”
邢嘉树撑着伞跌跌撞撞冲出会议室,彭慧连忙搀扶着,鲁杰罗看着他们离开,默默坐下,他给自己倒了杯白兰地,点了支烟。
三分钟后,门口传来的咚咚声恢复秩序,男人左手执伞,右手掐了支烟。
“首先,闭嘴。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任何关于吸血鬼症的问题。”
“其次,我可以给你机会效忠我,但有个条件。”
邢嘉树站在门口的雕塑旁,他本人却比雕塑还俊美。气场强大、傲慢、冷酷,典型的上位者特质。
鲁杰罗不自觉做出洗耳恭听状,心里又有些忐忑,毕竟邢嘉树内心是个邪恶生
物,万一条件难度太大完成不了。
父亲的离奇去世让鲁杰罗不安焦虑,结果邢嘉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禁止靠近邢嘉禾一米内,禁止和邢嘉禾一天说话超过十个字。”
“......…………”
“啊?啥玩意?”
“不是,这和嘉禾有什么关系?”
“禁止叫嘉禾。”邢嘉树冷淡收回视线,“禁止叫公主,禁止叫甜心,禁止叫一切昵称。”
“jasmine也不行。”他补充道。
鲁杰罗瞪圆了眼,既愤慨又气急败坏,“你这是公报私仇!玛德,看老子不爽十几年,终于等到这一刻,我还信你是个狠角色,信你以后能成为比文森佐更牛的首领,信你能带我报仇,邢嘉树!你简直就是个臭傻逼!”
面对疯狂输出,邢嘉树不为所动。
鲁杰罗狂吼:“你干脆叫我别和嘉禾说话好了!一天十个字,邢嘉禾三个字就占了三分之一!那我还能说什么!”
邢嘉树静静地看着他,冷不丁说:“打字也不行。”
鲁杰罗气得跳脚,用意语大骂,“#%*&$***!”
“服从或死,选一个。”
碍眼的人垂头丧气地离开,邢嘉树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放松,甚于除掉任何一个人。
鲁杰罗从小是隆巴多给邢嘉禾的童养婿,“日后联姻”这四字一直盘桓心头数年。邢嘉禾虽没表现出多喜欢,但从未拒绝,今天终于告一段落了。
邢嘉树心情舒畅地靠进高背椅,忍不住笑出声,他已经能想象到鲁杰罗知道真相那天有多崩溃了。
马修满脸无语地从会议室暗门走出,继续汇报邢嘉禾的行踪。
即将渴死的人遇到水源,是不会心生疑窦的。
邢嘉树相信了,听完马修的汇报,胸口又疼又痒,他想消极怠工了,反正这阶段的成果令人满意,他在彭慧诧异的眼神中回到房间,然后将手放心口,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雷雨声在寂静的衬托下清晰可辨。
几乎没人知道,邢嘉树过目不忘,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邢嘉禾用一副珍爱难舍的表情念诵那封邮件。他心里产生一种阴沉、朦胧的喜悦,亢奋的思绪游移不定。
她说想要钱,他其实不信她的谎话,毕竟她自己的钱用不完。
而且大额转账挺麻烦,她需要提供回执和一些关于资金用途的说明书和承诺书,但冯季会帮她搞定。
邢嘉树花了一个多小时,和客户经理对接、向风控报备后,给她汇了几笔钱。
他又想写信了,起身到书桌前,戴上她送的眼镜,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信,那些字眼太赤裸而热烈,他感到无所适从,于是这封信像前面几封信一样被撕毁丢进了垃圾桶。
他拉开抽屉取出手工烟盒,慢慢卷着烟丝以此让自己冷静。
狭长火光在指尖跳动时,他慵懒地托着下巴,望着玻璃的雨痕吞云吐雾。
烟草香与水墨、信纸香交融扩散,他就那样坐了很久,突生兴致,到钢琴前演奏了平日从来不弹的曲目,拉赫马尼诺夫的《帕格尼尼狂想曲》。
邢嘉树沉醉着,身子向前倾着,银白色头发和修长苍白的手指仿佛受到牵引,驶向了一种不同于暴雨的灿烂,它的颜色犹如阳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的,和邢嘉禾的眼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