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进来的是在御前服侍的小言子,众人的目光落在了他手里拿着的青花瓷盒。
不知怎的,在看到他手里的瓷盒后,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虞妩月,好像已在心中笃定这是皇上赐给她的。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各位主子。”小言子进来后先给皇后和众人请安。
皇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盒子上,唇角还带着笑,“这是给昭贵人的么?”
小言子躬身回答,“娘娘英明。”
猜想得到落实,夏贵人表情难免失落,似是不忿地嘟囔了一句,“皇上真偏心。”
“昭贵人,这是皇上吩咐给您的。”小言子向右侧了侧,躬身面向虞妩月。
“劳烦公公替我叩谢陛下恩典。”虞妩月将瓷盒接了过来,柔声道。
“昭贵人言重了,谢恩还是要您自己去才成。”小言子嘴角牵出一点笑,对虞妩月说道。
虞妩月含笑点头。
送完礼后,小言子又跟皇后行了礼便退下了。
小言子走后,夏贵人立马就开口道,“也不知皇上赏了什么,昭贵人可否给咱们看看?”
“皇上赏的自然都是好的,夏贵人眼皮子应该没那么浅吧。”段贵嫔心里不爽快,直接就出言怼道。
夏贵人不怕她,眉梢一扬,直接开口,“贵嫔娘娘不必如此眼红,嫔妾好东西见过不少,还不至于跟贵嫔娘娘说的那般眼皮子浅。”
两人对视中针尖对麦芒,身为当事人的虞妩月已伸手将瓷盒打开,盒子里方方正正地放着一个两只手掌般大的人,她好奇拿到眼前,待看清刻的是什么人时,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上面刻着的人竟是她自己,刻画的十分形象不说,用料也是相当珍贵,通体以羊脂白玉为底,连自己所穿衣衫的颜色都刻画的相当清楚。
“皇上对姐姐真用心。”谭贵人离的近,也看清了她手里拿着的玉雕,轻叹了声。
虞妩月将玉雕放进瓷盒中交给珊秀,谦虚道,“许是皇上一时心血来潮,贵人日后说不得也会有的。”
谭贵人脸上扯出一抹笑,“那就借姐姐吉言了。”
夏贵人也看的眼热,她见过的好东西确实不少,但那块玉雕在她看来着实贵重了些。
等虞妩月将东西收起,皇后才道,“好了,正巧也没什么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准备走时,沈昭容含笑看向淑妃,“妹妹有几日没来永寿宫了,安儿可是想你想的紧,不如去看看他如何?”
淑妃抬了眼,笑着回应,“好啊,本宫正好也想他了。”
见两人说的熟稔,众人不由悄悄朝皇后看去,但见皇后神色从容,低头饮茶,似乎并不在意沈昭容与淑妃的亲昵。
虞妩月低眸,两人这是要把关系摆到明面上了吗,这是不是说明两人已经彻底联手了。
也不知淑妃与皇后之间有什么矛盾,让她要弃皇后与沈昭容联手。
回宫的路上,珊秀瞧着手里抱着的瓷盒,难得有些高兴,“也不知皇上今日是怎的,竟当众送了赏赐。”
虞妩月也觉得此举有些不合皇上的性子,但既然送了她收下便是。
乾清宫,正翻看折子的裴折砚瞥见许大海一脸笑的进来,声音清冷,带着独有的清凉,“你又背着朕做什么了?”
许大海忙弯身告罪,“皇上英明,奴才可真没做什么啊。”
“是吗?”
许大海上前两步,赔着笑,“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皇上,奴才让人将皇上吩咐的赐给昭贵人的玉雕让小言子给昭贵人送去了。”
裴折砚停了停,斜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找时间。”
许大海装傻,嘿嘿一笑,皇上既没罚他,说明他做的是多的,不过那玉雕确实费了些心思。
裴折砚凝眉沉思了片刻,仍是吩咐道,“让人查查姜承野。”
许大海立即收了笑,神态认真,“奴才这就让人去办。”
虞妩月与珊秀经过御花园时,不期然又见荣昭仪在前方似是在赏花,若是避开就显得刻意了些,正要上前请安,却又听到后面有轿辇的声音,回头望去,还真是巧,又与宁修仪碰上了。
微微福身,“见过修仪娘娘。”
宁修仪垂眼瞧了她一眼,嗯了声算作回应,便直往前面去,在经过荣昭仪是也未停下,就那么从她身边经过,一句招呼的话都没说。
因离的不远,虞妩月还瞧见了在宁修仪的轿辇离去时,荣昭仪脸上的落寞之色,似乎察觉有人在看她,荣昭仪侧头看了来。
虞妩月抬脚上前,“给昭仪娘娘请安。”
荣昭仪伸手扶了她一把,笑容和煦,“真是巧,又见到昭贵人了。”
“娘娘是在赏花吗?”虞妩月瞧着一旁开的正好的芍药,言语含笑道。
荣昭仪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见虞妩月一脸疑惑,便道,“罢了,昭贵人可否有时间与本宫说说话?”
虞妩月确实没什么事,便含笑应了,“好,那嫔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了。”
想起珊秀手里还抱着盒子,就对她道,“你先将东西放回去吧。”也不知要与荣昭仪说多久,一直拿着也不方便。
珊秀知道主子的意思,点头道,“奴婢这就回去。”
说罢又跟荣昭仪福了福身,便先行一步回宫了。
荣昭仪自然注意到了她手里拿着的盒子,只不过识趣地没问,左不过是皇后或者皇上的赏赐。
两人一同来到不远处的凉亭中,亭水中,黄金莲已冒出些尖尖来,花黄若星,瞧着倒是喜人。
荣昭仪眼神悠悠,说起了话,先说的便是她与宁修仪的关系。
“我与雪蔓,也就是宁修仪,自入宫后关系还不错,她出身好性子也爽利,我家世一般性子不强,入宫后受了好些委屈,有好几次都是雪蔓帮的我,一来二去,我们便熟悉了。”
“后来,我父兄得力,皇上待我也好,也终于熬到了昭仪。”荣昭仪抚上小腹,话语间也多了些酸涩,“更幸运的是,我终于有了孕。”
“可惜,孩子最终还是没保住,皇嗣没了是大事,不管是不是意外都是要查的,查来查去,不成想竟查到了雪蔓头上,是她宫里的婢女以她的名义送了糕点给我,那糕点了加了好些寒凉之物。”
“还没用几块我就腹痛不止,孩子就此没了,我不相信这事是雪蔓做的,最终查出此事确实与她无关。”
“不知是愧疚还是别的,自那以后,雪蔓便不怎么与我说话了。”荣昭仪最后叹道。
虞妩月这才知道为何宁修仪见了荣昭仪会如此,许是心中有愧。
见她神色落寞,想来心中还是有痛的,便劝了句,“昭仪娘娘还是要保重身子才行,孩子说不得还会有的。”
荣昭仪摇了摇头,随即又领了她的心意,朝她笑道,“贵人不怪我说这些丧气话就行。”
虞妩月摇头,“怎会?”
荣昭仪唇角轻抿,容色迟疑,最后还是说道,“昭贵人如今深受恩宠,有孕也是迟早的事,还是要早做准备才是。”
虞妩月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是担心到时会有人害她吗?看来荣昭仪虽不觉得是宁修仪害了她,但仍对失了孩子一事存有怀疑。
“多谢娘娘提点,嫔妾会小心的。”虞妩月收下了她的好意。
荣昭仪眼睫轻颤了两下,似有些感动,“昭贵人不觉得我说话晦气就行。”
“自是不会。”
说话间,珊秀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只是脸紧绷着,好似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虞妩月见她神情不对,疑惑问道。
“奴婢回来的时候听说瑶棠宫出事了,皇后娘娘已经赶过去了。”
瑶棠宫出事了?虞妩月与荣昭仪对视了一眼,是瑶贵嫔又怎么了吗?
“奴婢瞧不少人都过去了,主子要去看看吗?”珊秀问道。
虞妩月卷了卷帕子,垂眸凝思半晌,“去看看吧。”又去瞧荣昭仪,“昭仪娘娘决定如何?”
荣昭仪也想了一番,点了下头,“本宫也跟去看看吧。”
说来,瑶贵嫔比她还惨了些,她至少还曾经有过信,瑶贵嫔却是怀都没怀就被断了希望。
两人一路步行去了瑶棠宫,瑶棠宫与听泉宫同在一侧,走到时吗,瑶棠宫的宫门前已站了好些个宫女太监,看那仪仗确实是皇后的。
稍稍打量了一番,两人就进去了,一进去就闻见了淡淡地血腥味,虞妩月用袖子掩了掩,眉头蹙了蹙,瑶棠宫这是发生什么了?
又往前走了步,就见关才人段贵嫔和林才人等人也都在。
关才人见她来,低声问道,“姐姐怎么来了?这里不吉利。”
见她还要往里瞧,忙拦了,“姐姐还是不要瞧了,瞧着有些吓人。”
虞妩月心生好奇,“发生什么事了?”
关才人犹豫了下,咬咬牙把事情给说了,“是瑶贵嫔,她让人打了她贴身宫女的板子,好像是叫石兰的。”
“打自己贴身宫女的板子?”虞妩月喃喃了下,这事怎么看都透着股不寻常,打其他人的板子还说的过去,打自己贴身宫女的,没有几个人会这么做。
“那宫女已被皇后命人抬了下去,现在事情到底是怎样的,皇后娘娘还在问。”关才人又道。
她来的早,来的时候人还在打着呢,那板子上的血她瞧一眼现在想想还有些怕呢。
“不过是一个背主的奴才而已,值得皇后娘娘如此兴师动众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与那人有什么关系呢。”
瑶贵嫔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语调散漫,透着股不羁。
关才人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悄声对虞妩月道,“瑶贵嫔这是怎么了?该不会得了失心疯了?”
虞妩月摇头。
“你若是怀疑她背主,交与慎刑司就是,何必如此。”皇后的声音也很好分辨,语调威严。
瑶贵嫔没在回答,似是在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