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场戏不太一样,并非日常的那种妆容,而是有点惨惨的。脸上要弄点脏污,弄点血渍。唇角还要晕出来些口红。
化妆师用棉签化不出那种感觉,但想了想又不方便用手,于是递给他一个小镜子,说:你自己用手揉开一些呢。
郁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揉了揉唇角,心道这得打得多狠啊,打成这样?
哼,这个付生灵真的是坏坏的。
等到两人做好造型,出现在导演面前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这是钟林默要求的,今天他需要以完整的、正式的妆容和造型进行试戏。
沈栩然一席红衣,眼带笑意。上挑的眼尾处,特意画了红色和白色的眼线,愈见几分魅意。
轻微的下三白又显出几分冷,瞥扫过来的时候,带着睥睨天下一般的无情,好像任何人被他的眼神轻轻碰到,都会削去一层皮肉似的。
太惊艳了,栩然!钟林默一拍手,忍不住夸赞道,你早就该拍古装片子了!
在沈栩然拍戏的七年里,他演过高冷杀手,也演过疯批画家,演过多情浪子,也演过英雄主义,还演过多重人格
他演过很多类型的角色,但无一例外,都是现代题材,还从来没有接过古装片子。
《生灵台》将会是第一个。
其实他的长相和气质都很适合演古装戏。
一直没有接的原因是,没有好的剧本,无法退而求其次,只能静待缘分。
这也是他看上这个本子的原因他喜欢挑战,喜欢用自己的理解去诠释不同的角色。
钟林默看起来很高兴,一副要大展拳脚的样子:我就知道除了你没人能演。
道具组已经把场景布置妥当,灯光和摄影也已经就位,虽然只是试戏,还是要拍一段样片,看看效果,一切以正式标准进行。
其实郁词来之前还有些紧张,心想里面那么多亲密戏,不会直接上来就要他们亲吧?唉,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可是他和哥哥的初吻呢。
结果导演让他们试的这段戏,和亲密并无半分关系。没有拥抱,没有接吻,也没有床
郁词还有点小小的、暗戳戳的失落。
拍摄地点在一个废弃的牢房里,是搭的棚。这一段讲的是楼还夜没完成任务,然后被付生灵绑起来,鞭打、辱骂的场景。
虽说郁词化了个战损妆,唇角青紫,衣衫破烂,然而丝毫没能掩盖他的好容色。
原本纯白的衣衫染上脏污,透出一道道血痕。他眼神破碎,泪水渐渐溢满眼眶,但却倔强地不肯滴落下来,就那么看着对面那个手里拿着鞭子的人。
欲说还休,好似含有千言万语。
这场戏的关键就是这个眼神,鞭子是软的,打起来不会很疼,郁词不仅要演出挨打的疼痛的感觉,眼睛里还要表现丰富的情绪。
他要易碎,同时又要隐忍。
但是又不能过,过了就容易显得浮夸。
钟林默还担心郁词拿捏不好那个度,没想到他依然表现得很好,身体的反应跟真的似的,而且眼里的情绪表达层次感很强。
他好像天生就知道如何表演,随时随地都能沉浸到一段故事里去,能够轻易地带动大家被这个角色的感受所影响。
钟林默认真地观察着监视器。
按照剧本里所描写的,付生灵不仅要抽,还要有快意,混杂着一丝欣赏的表情。
他在欣赏楼还夜的疼痛,品尝他的脆弱,以及那种受伤的、爱恨交织的,想要克制却又难以克制的,无限接近于讨爱的眼神。
在昏暗的摄影棚内,恰到好处的灯光打在那人的脸上,将细微神态照得一清二楚,每一次咬住嘴唇,每一次皱眉,每一次目光的波动,每一次呼吸带过睫毛的颤抖
他仿佛真的受了很重的伤,像一片不住晃动的残烛,一声又一声的鞭笞是狂卷的风,让他随时都可能熄灭、倒下。
可他偏要强撑着不肯求饶。
沈栩然看见他蹙起眉,似乎很痛的样子,不禁有一些心疼,想起来他小时候挨了爸妈的打,伤心又委屈地抱着自己大哭的时候。
然而心疼归心疼,身体却控制不住地起了一些奇怪的反应,沈栩然当时就有点僵住了。
是不是太久没奖励过自己,怎么看见他那副可怜巴巴地小狗样子就有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