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会,”束星洲甚至笑着往边上坐了坐,让出一边琴凳,“你可以坐在这里,就在我旁边,看得更清晰。”
“这里会挡到你的左手吧。”林嘉鹿犹豫了一下,“我看音乐老师弹琴,边上都不能放东西的。”
束星洲轻飘飘地说:“没事,你就算坐我腿上都挡不到。”
林嘉鹿:“……你就口嗨吧,小心我下次真的坐你腿上。”
既然束星洲这么说,那他就不客气了。
林嘉鹿还故意贴着束星洲坐了坐,而束星洲真如他所说,完全不受边上一个大活人的影响。
霞光随夕阳西沉消失,束星洲一首接着一首,林嘉鹿说一个音符,他就能接着开头弹出一首曲子。他告诉林嘉鹿每一首曲子的名字、作曲家,还带着林嘉鹿的手,教他一个一个认琴键代表的音高。
25岁的林嘉鹿都还记得。
记得乐曲的名字,记得束星洲教过他的每一个琴键。
25岁的束星洲手指拂过琴键,沉沉慨叹道:“我们总是心有灵犀,小鹿。”
相同的乐曲穿越时空,连通两名少年无人知晓的音乐教室,与两名青年异国的清晨琴房。
这一刻,万物寂静,只余琴声与呼吸。
时隔十年,束星洲弹奏的乐曲依然能打动林嘉鹿的心。他传递出的感情,因为多年怅惘,因为愁思暗生,因为喜欢的人在身边,显得更加复杂。
本就是恬静抒情的曲子,丝绸化作绕指柔,水滴般的音符点点落下,溪流变微雨,落在旅人衣袍上,清晨日光将二人一同照亮。
胸口中似乎有一朵玫瑰,从肺里长出,缠绕着气管,林嘉鹿望着一如从前的、束星洲的脸,连呼吸都带上浪漫的痛苦。
他就是带着这样的情感,在异国独自走过了九年时光吗?
林嘉鹿静静听完这一曲,自然在束星洲身旁空出的位置落座,右手修长的手指搭上琴键,寻找到小字一组的do:“读了大学以后,我好像再也没有触摸过琴键了。”
束星洲的左手缓慢而坚定地带着林嘉鹿的右手,摁下那个do:“只要演奏过,就永远不会忘记。”
“对,我还记得。”林嘉鹿笑了,“这是do。”
不用束星洲指导,他的手又挪到下一个琴键:“这是so。”
紧接着是相邻的:“la。”
三个音符摁下,林嘉鹿抬起头,对束星洲说:“你教我的第一首曲子,是《小星星》。”
do、do、so、so、la、la、so。
fa、fa、mi、mi、re、re、do。
以小字一组的do开头,小字一组的do结尾,全程只需要六个音符,就能组成一首人人都会哼唱的儿歌。
林嘉鹿轻轻跟着手上的旋律哼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生疏的琴声稚嫩,束星洲没有帮他弹,而是在第二遍重复时,和上林嘉鹿唱歌的声音:“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
“……满天都是小——星——星。”
最后三个音符,林嘉鹿慢慢摁下,他只会这一首曲子,这便弹完了。
在《小星星》结束的同一时刻,束星洲的左手放上钢琴,右手紧跟着续上下一段旋律,不让它停在这里。
一楼餐厅,专心吃早餐又不专心想着楼上二人的束星洲爷爷,听到明显是初学者弹的《小星星》,与其后接上的《小星星变奏曲》,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一半。
莫扎特的曲子,果然适合早上弹。
第67章 失败乃成功之母
二人手牵手走下楼时, 束星洲爷爷还以为他俩成了。
“raphael、小鹿,”爷爷放下刀叉,剩下一半的皱纹也彻底展开了, 他欣慰地看着坐在对面餐桌边的一双人甜甜蜜蜜的模样,“看样子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瞧瞧,raphael握着小鹿到现在都不愿松开的手;瞧瞧,小鹿在他们面前害羞却大方任raphael牵着的模样。
这不是小情侣是什么?
束星洲面色不改, 露出一个微笑,与此同时, 在心里“哇”地一声哭了。
papi,您还记不记得, 中文的“失败”怎么念……
他很想告诉爷爷好消息,可惜的是,爷爷对他的滤镜开太大了,他并没有成功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