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谏的话顿住,江乐安不明所以抬头,男人温柔的吻落到江乐安额前,淡淡的嗓音流淌在呼吸间:
“不要回头。”
“她已经伤害过了你,已经做出了离开你的选择,乐安乖,以后离她远远的,不要让自己再受伤。”
封云谏伸手揽住他的腰,长长叹息一句:“哥哥会伤心的。”
最亲密的人往往最知道刀子该往哪里捅。
秦丹翠与江乐安二十年的相处,她清楚江乐安在意什么,也知道江乐安的痛点在哪里。
封云谏不希望江乐安再受到伤害。
江乐安或许无法从这次的事情吸取足够的教训,但他明白一点,秦丹翠真的不要他了,哥哥也从没有骗人。
他所谓要回去的家,已经没有人在了。
悲伤过后却是释然,江乐安脑子里蹦出几个字:早该如此。
他缓缓打下一行字:【如果妈妈离开我会让她快乐幸福,那我接受。】
接受秦丹翠的离开,接受她不要自己的事实。
一行字打完,泪水已然砸到了手机上。
接受两个字很容易就打出来,但要做到却是很难的,江乐安关掉手机,将自己埋进封云谏怀里。
剜心蚀骨的痛意无法宣泄出口,唯有泪水将这一切表达出来。
封云谏没有说话,而是轻拍他的背,一下下,告知江乐安有自己在。
等小哭包哭累了,才继续拿起手机打字:【哥哥会离开我吗?】
“不会,我永远都在。”
夜色寂寥,男人锋利的五官被月光柔和,温柔与坚定盈满漆黑双眼,胸膛靠近,有力的心跳声传来,让江乐安感到无比安心。
江乐安忽然一愣,不合时宜的想起谢树椋大半夜与他说的喜欢标准。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被接纳的开心感……
此情此景,完全符合!
封云谏拿纸给他擦眼泪,擦完起身扔垃圾,顺带把湿掉的衣服给换下,“小哭包,很晚了,该睡觉了。”
【哥哥和我一起睡嘛……】
才哭完,他有点依赖封云谏,发出邀请时,一双哭湿的眼亮晶晶的。
封云谏无奈摇头,“真拿你没办法。”
这是江乐安自己邀请的啊,不关他事儿。
躺进被窝,江乐安打字:【哥哥你真好。】
被夸爽了,封云谏问:“还看海绵宝宝吗?”
【看!】
————
第二日一觉睡到早上八点,江乐安顶着鸡窝头起床时,发现封云谏不在病房。
纸条摆在桌上,龙飞凤舞写着:车抛锚了,不远,我去取早饭,不要乱跑。
底下又补了一句:乱跑就揍你屁股。
封云谏赶回来没有带助理,一群助理因为老板一人放假,加班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睡在公司。
江乐安百无聊赖,躺在病床上玩消消乐,咔嚓——门口传来响声。
“10号房病人,该换药了。”
来人身形很高,口罩捂得严实,他端着托盘,手里拿起病例表看了看,“江……乐安,手心受伤……把手心伸出来。”
江乐安坐在床边,乖乖把右手伸出去,他手心的伤口有些深,昨晚打了一剂破伤风,纱布拆下,露出有些狰狞的伤口,看得江乐安一阵牙酸。
医生轻轻捧住江乐安的手,低头仔细看了两分钟,江乐安有些紧张,别扭打字问他:【伤口很严重吗?】
“不严重,别害怕。”
男人抬起头朝江乐安笑了一下,江乐安盯着他的眼无声咦了一下。
【医生哥哥,我们见过吗?我觉得你的眼睛好眼熟噢……】
深棕带绿,但因为有碎发遮挡,让人有点看不清。
握住他的手有一瞬间收紧,随即害怕牵扯到他伤口似地又骤然松开,“或许是呢。”
“乐安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医生不知何时悄然换了称呼,江乐安并未发觉,以为是医生例行询问,他垂下头,心情低落,连打字都慢了两分。
【被人推了。】
男人当然知道是谁推的他。
“那你讨厌推你的人吗?”医生动作轻柔,给伤口消毒换药。
江乐安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