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的薰衣草被晒得直犯困,蜜蜂都懒得飞了。
两道人影从王宫的东西两侧,以一种堪比蜗牛竞速的龟速,缓缓向凉亭挪动。
沈澜走在左边,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端着红枣茶,每一步都迈得像在丈量地板砖的尺寸!
——不是他不想走快,是某处实在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又像坐在仙人掌上挪屁股。
他的表情维持着表面的淡定,但额角的青筋出卖了他。
西蒙从右边走来,姿势更离谱——他叉着腿,外八字,活像刚骑了三天三夜的马没来得及下鞍。
那张平时怼天怼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被干得屁股疼但我不说”的倔强。
沈澜把自己摔进躺椅里,发出一声闷哼,那声音像是屁股终于找到了救赎。
西蒙也慢悠悠地坐下,坐下的一瞬间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又飞快地松开——但沈澜看见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同病相怜”的心酸,有“昨晚你也被折腾了吧”的默契,还有“这笔账必须算回来”的咬牙切齿。
沈澜先开口了,声音还带着唐老鸭式的沙哑:“大嫂,你消息里说的要事是什么?”
西蒙推了推眼镜,用他那破锣嗓子压低声音:“你大哥答应让我在上面了。”
沈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真的假的?!”
“他说好! ”西蒙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可谁知道是真的假的?你也知道你大哥 ,他说‘好’跟说‘嗯’一个表情,我根本看不出来他是认真的还是哄我。”
沈澜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欧阳峥也是,每次说‘轻点’的时候,我都不信。 ”
“那你怎么分辨? ”
“分辨不了。只能事后看腰疼的程度。 ”
西蒙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所以我才叫你出来商量——咱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答应的事,不能赖账。 ”
沈澜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
“签协议。 ”西蒙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寒光,“白纸黑字,按手印,录视频,留底存档。 ”
沈澜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大嫂,你果然是当医生的,心真黑。 ”
“彼此彼此。你偷药的时候手也没软。 ”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容,阴险中带着默契,狡黠中带着期待,像两只正在密谋偷鱼干的猫。
沈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西蒙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开始一条一条地列条款。
“第一条:每月单日子,沈成在上;双日子,西蒙在上。”
“第二条:不得以你体力不行、你会累着、你姿势不对等借口拒绝。”
“第三条:违规者,罚睡书房一周,且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解禁。”
“第四条——这条是给你的——欧阳峥要是敢反悔,你就带孩子回沈家住一个月。”
西蒙的笔顿了一下:“这招有用? ”
“有用。 ”沈澜信心满满,“欧阳峥最怕两件事:一是我不理他,二是孩子们不叫他爸爸。我用第二件事威胁第一件事,百发百中。 ”
西蒙默默记下了这一条。
两个人又叽叽咕咕地商量了半天,终于拟出了一份《家庭地位平等互助协议(试行版)》。
沈澜把小本本揣进口袋,西蒙把眼镜重新戴好,两个人同时靠回椅背,端起红枣茶,碰了一下杯。
“预祝反压成功。”
“预祝翻身做主。”
沈澜抿了一口红枣茶,眯起眼睛,凑近西蒙,压低声音:“大嫂,你说——要是协议不管用怎么办?”
西蒙推了推眼镜:“那你想怎么办?”
沈澜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实在不行,你就研究研究无色无味的乖乖水。 ”
西蒙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
“乖乖水? ”
“对。 ”沈澜掰着手指头,越说越来劲,“无色无味,溶于水,喝下去就听话的那种。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让他们睡书房,他们不敢回主卧;让他们在下面——”
他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反正就是——你懂我意思。 ”
西蒙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阴险中带着兴奋,狡黠中带着期待,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偷鱼捷径的猫。
“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手术方案,“我实验室里还有几样好东西,改天给你看看。 ”
“大嫂,你果然是亲大嫂! ”
“少拍马屁!成了再说! ”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端起红枣茶,又碰了一下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