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博言用一种“这世界疯了吧”的语气说:“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枭野打断他,“咱们老板,欧阳家主,海城商界的活阎王,三十三年来油盐不进的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然后是博言的声音,带着几分震惊几分兴奋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卧槽!真的假的?!谁?什么样的人?男的女的?”
“不知道。”枭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海城的夜景,霓虹灯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繁华,“但他刚才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确认一下,我是不是真的中邪了’。”
博言沉默了片刻,忽然嘿嘿笑了起来。
“中邪?”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看不是中邪,是中了爱情的毒。”
枭野没有反驳。
他看着窗外海城的夜色,忽然觉得,这个三十三岁的生日,大概是他们老板这辈子过得最特别的一个。
不是因为那些被送来的莺莺燕燕,而是因为——
他终于,开始在意一个人了。
而此刻,海城某条安静的街道上,欧阳峥坐在车后座,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车窗边缘。
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在开曼沙滩上嫌他挡太阳时懒洋洋的模样,在咖啡厅里三两句话就让一群混混内讧的狡黠。
还有那个深夜的街头,他把人按在墙上亲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羞恼。
欧阳峥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默。”他忽然开口。
前排的陈默立刻应声:“老板。”
“沈澜现在在哪里?”
陈默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沈小少爷应该在他的公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需要我去——?”
“不用。”欧阳峥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眼底那簇火苗却怎么都灭不掉,“开车。”
“去哪儿?”
欧阳峥没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车窗外,海城的夜还很长。
而那个让他“中邪”的人,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的公寓里,做着与世无争的咸鱼梦。
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一头饿了三十三年的猛兽,盯上了。
第22章 再次被爹坑的咸鱼
沈澜觉得自己大概是八字犯冲。
准确地说,是与欧阳峥八字犯冲。
自从那个男人闯进他的生活之后,他的咸鱼人生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又被一脚踹进了快进模式——还是那种停不下来的疯狂快进。
在开曼被人下药失身、宴会被当众宣示主权、朗朗乾坤下被人追杀翻车、脑袋撞上挡风玻璃差点脑震荡——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在挑战他这具骨质疏松的小身板的极限?
而此刻,他正窝在自己公寓阳台的躺椅上,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治愈自己——晒太阳。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旁边的大理石茶几干净透亮,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红的黄的绿的紫的,琳琅满目,像一幅静物油画。
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键盘,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拉的姿势慵懒得像在撸猫。
屏幕中间是一个显眼的“小咸鱼”标志——一条翻着肚皮的胖鱼。
下面是几个加密文件夹,标注着“顾家财务审计”“霍家财务审计”之类的字样。
这是他昨天睡不着的时候顺手黑进顾家和霍家内部系统搞来的。偷税漏税、商业贿赂、内幕交易,桩桩件件,证据链完整得能让最好的律师都无从辩驳。
他没打算现在放出去。先存着,当个底牌。
这是沈澜的处世哲学——不惹事,不怕事。平时躺着不动,但枕头底下永远藏着一把刀。谁要是非要把手伸过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沈澜把笔记本电脑往旁边一推,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的瞬间,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含糊的叹息。
这才是人生。
阳光、水果、独处,人生三大喜事凑齐了仨,就差个“没有欧阳峥”——可惜这个暂时还实现不了。
正想着,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