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仰跟表哥只差两岁,关系挺近的,自然跟学姐也有交际,但也说不上多熟。反倒是两人分手后程仰跟学姐熟了一些,因为总被俩人使唤着跑腿。
今天晚上学姐虽然叫了程仰,但他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他确实不适应这种场合,但表哥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去一趟,给学姐送点东西。
程仰这人的性格跟外表其实有一定的反差,看起来很高冷,生人勿近,但其实别人叫他帮什么忙,只要他能帮,就基本都不会拒绝。表哥深谙此道,于是得寸进尺地交待他一定要至少待满两小时,以给他弄到那一套他一直很想要的原文书作为回报。
去一趟其实问题不大,但程仰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一定要待满两小时,但为了那套原文书,他还是提着表哥让他带的两瓶酒过来了。
“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你们都不知道吧?”程仰是这样被介绍的。
因为他俩除了程仰表哥其实并没有什么重合的交际圈,学姐又不想让人知道她还有过这么一段。
把东西给了学姐之后,程仰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看了眼时间,开始两小时倒计时。
他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于是他的位置一挪再挪,挪到最里面的角落才安定下来。
程仰不善社交,但有人来搭话还是会交流两句。
他尝了两口表哥让他拿来的酒,据说价格是他那套原文书的三倍,但他尝了一口,并没喝出来跟易拉罐装的啤酒有什么区别。于是再有人来跟他碰杯,他就只是拿起来再放下,没有再喝。
其实一开始程仰自己也没意识到那杯酒是自己的,于是花了一点时间去从各个纹理极度相似的杯子里确定了那个杯子才是自己的。
然后他有些突兀地站了起来。
大概是巧合,其实那人进来的时候程仰就注意到了,牛仔裤,并不太合适的t恤,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起来似乎比他还不适合这个场合。但下一秒抬手时却露出了一小节单薄的腰线,笑了起来。
程仰移开了目光。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注意力是怎么到了那人手上的那杯酒上的,大概是他确实无事可做,也没有人再跟他搭话。
走过去的那短短几秒里,程仰在心里闪过很多念头。其实不管也可以,反正他也不会再喝那杯酒了,而且除了他自己也没人知道他喝过那杯酒。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很在意。
他先是说了句:“等一下。”
可那人没听到,杯口径直挨上了嘴唇。
程仰眉心狠狠一跳。然后有些突兀地伸手挡在了那人眼前。
“不好意思,这杯酒好像是我的。”
那人抬头看他,很小的一张脸,左边脸颊中间有一颗很小的痣,眼睛睁得很圆,像是有点被他吓到了。
“啊?”那人显得有些慌乱,眼睛很快地眨了两下,又看向他。
“你们来之前我坐在这里。”程仰解释说。
“不好意思啊。”那人说着竟然把酒杯递给了他。
程仰看着他的表情,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把酒递给自己,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像是因为心疼这杯酒才过来跟他说这些的吗?
“没关系。”但程仰还是接回了杯子,然后很平静地转身坐了回去。
包厢里环境很昏暗,又吵闹,程仰被音乐震得有些心烦,无事可做,于是一遍又一遍地看时间。
视线什么时候又跟过去的,程仰自己也不知道。
那人拿着书包去找学姐,然后拿了什么东西出来,两人似乎很熟,讲了很久的话,最后抱在了一起。
程仰其实一直以来都不太理解,人与人之间尤其并无任何血缘关系的男女之间,喜欢通过拥抱等肢体接触的行为,来表达彼此过于丰富的感情。
那时候刚好是两个小时,但是程仰等了一会才出去,因为他得跟学姐说一声,但学姐实在忙于交际。
出去又看到那人的时候程仰其实没有想过交谈,但那人不知为什么,跑过来跟自己搭话了。
室外的空气要自然得多,所以程仰轻易就闻到了空气里那股过分甜郁的香味,是他平时在实验室里最讨厌闻到的那股味道。
程仰心里下意识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很快又跟香味一起散在空气里。
两人的对话简短到没有发生的必要。
“不好意思啊,刚刚。”
“没事,你不介意就好。”
毕竟程仰没有再喝那杯酒,他其实不会受任何影响。他甚至已经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根本就不该去提醒。但都已经发生了,他不喜欢后悔。
“也算是认识了,我叫肖棉,肖像画的肖,棉花的棉,你呢?”
两人有些不自然地沉默了一会,肖棉才又开口说道。
这样的自我介绍,上一次听见大概是在他小学的时候,回学校的路上程仰在心里想。
但也只想了这些,随即便拿出了手机,看起了课题资料。
国庆假期程仰回家待了两天,因为他父母工作很忙,只回家待两天,等父母出门后他也就回学校了。
因为放假,宿舍就他一个,实验室没人,图书馆人也很少,程仰过了非常舒服的三天,直到他表哥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