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口水。”
孙郁司伸手,小心地扶着柯骆的后背,将人半扶起来,靠在床头。
柯骆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玻璃杯已经递到了他的唇边。
这画面太过诡异。
这一刻之前还在想尽办法折辱自己的人,此刻却像在照料一件易碎的东西,他没办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柯骆皱紧眉,想抬起右手接过杯子,却发现手背上扎着针,动弹不得,他又试着抬左手,刚一用力,就觉得胳膊发沉的使不上力气。
他太虚弱了。
嗓子也干得发疼,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只能抬眼怒视着孙郁司,眼底翻涌着怒意还有一丝压不住的后怕。
孙郁司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淡然的说道。
“乖,喝水。”
柯骆又试着抬了抬胳膊,他在用这种笨拙又无力的方式,控诉着所有不满。
孙郁司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冷,像撒旦最后的警告。
“我说,喝水。”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柯骆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被关起来的恐惧、被折磨的阴影、对这个人深入骨髓的畏惧,一瞬间全部涌上来,压过了所有骨气。
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终究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温水顺着唇瓣滑入,淌过干涸发疼的喉咙,一路熨贴到胸腔。
一杯水很快见了底。
柯骆轻轻喘了口气,嗓子终于舒服了些,他试着动了动嘴唇,发出的声音又轻又哑,粗糙得难听。
“放过我……”
他确定,孙郁司听得一清二楚。
可孙郁司恍若未闻,只是收回杯子,随手放在一边,低头舀起一勺白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再一次递到柯骆嘴边。
“放过我。”
柯骆没有喝粥,而是张嘴又重复了一遍。
孙郁司抬眼,眉峰轻轻一拧,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吃?”
柯骆小心的盯着他,他承认,他怕这个人。
可他依旧没有张口,不是反抗,是胃里一阵阵灼烧的难受,泛着恶心,半点胃口都没有。
孙郁司看着他紧闭的唇,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耳语。
“看来,还没长教训。”
柯骆心脏骤然一缩,他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了。
第一次,是三天,那第二次呢?
一念至此,柯骆不敢再执拗,张开了嘴。
白粥寡淡无味,入口就泛起一股说不出的腥甜,他眉头瞬间皱紧,含在嘴里,迟迟不愿咽下去。
孙郁司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抗拒,低头又挖起一勺,语气沉了半分,落下一个字。
“咽。”
简单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柯骆几乎是本能地、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去。
连他自己都为这顺从感到诧异。
一碗粥,就在两人都没有任何情感下,见了底。
孙郁司收拾好餐盘,随手放在一旁,淡淡道。
“休息吧,明天还有事。”
“什么……”
柯骆刚轻声问出两个字,胃部突然一阵剧烈的翻涌,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
他脸色一白,来不及多说,猛地侧过身,弓着身子趴在床边,控制不住地疯狂呕吐起来。
刚吃进去的粥尽数吐了出来,伴着剧烈的咳嗽,咳得胸腔发疼,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孙郁司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是立刻上前,伸手轻轻拍着柯骆的后背,语气里第一次带出了明显的焦急。
“你怎么了?!”
柯骆吐得胃里一阵阵抽痛,疼得他蜷缩起身体,整张脸都白得吓人,他死死捂着胃部,指节泛白,细碎的痛苦闷哼从喉咙里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