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程驰手指敲着桌面,沉吟道:“那你觉得这个李晴,有杀人动机吗?”
周启明摇头:“从目前了解看,很难建立直接动机。如果是为了和秦建国在一起而清除障碍,周淑慧已经离婚,障碍基本不存在。如果涉及财产利益,理论上更应该针对的是秦朗这个直系继承人,而非已经离婚的前妻。李晴给我的感觉,更多是陷入婚外情丑闻被卷入命案的惊慌,以及对自身处境和名声的担忧,缺乏那种……强烈的、驱动她实施如此极端暴行的仇恨或利益诉求。”
“那秦建国本人呢?”程驰问。
周启明思索着回答:“从体力和性格侧面看,他有家暴史,实施暴力有可能性。但动机……我说不准。他有了新感情,事业受影响也有限,似乎缺乏杀害前妻的强烈理由。而且他这个人,”周启明回忆着秦建国在询问室的表现,“给我的感觉是色厉内荏,遇到压力容易慌乱,不像能周密策划或冷静处理如此血腥现场的人。当然,这只是初步感觉。”简称窝里横。
陆一弦接着分析,他并不认为秦建国会用当,家暴的人会用的其实是拳头,但死者身上并未发现:“他隐瞒八天前行踪,现在看确有原因,害怕婚内出轨以及将情人安置在前妻附近的事情暴露,这对他维持现有形象和新关系都可能构成打击。这解释了他部分异常行为,但未必直接指向谋杀。”
周启明点头赞同:“是,而且从实际影响看,无论是家暴还是出轨,似乎都未对他职业造成毁灭性打击。他和周淑慧离婚后,至少表面看,矛盾似乎已经了结,经济上他也按时支付抚养费。所以……”
“所以你们觉得,会是那个赵大勇吗?”周启明将话题引向老唐刚带回来的线索。
程驰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长长吐出一口气:“赵大勇这人,我还没见过。但老唐调查的情况显示,他有前科,有骚扰死者的劣迹,最近秘密返回又突然失踪,他老婆王阿姨还在隐瞒……这些点串起来,嫌疑度确实不低。”
他顿了顿,回想起案发当日王阿姨的表现,“那天王阿姨的状态,提到垃圾时反应异常,但整体看,倒不像是藏着杀人大事的那种慌乱,更像是……怕惹上麻烦或者想遮掩些什么不光彩的事。不过,一切等把人带到,问过再说。现在关键是,得先把赵大勇找出来。”
他抬头,目光落在站在一旁、正看着白板上线索图的陆一弦身上,商量着说:“我们找时间,还是得去医院看看秦朗。”
陆一弦闻言,将视线从白板移向程驰,几秒后,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嗯。除了秦建国和赵大勇这两条线,秦朗这边……作为最直接的关联人,也需要逐步跟进,虽然他目前无法提供信息。”
这时,陆一弦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向自己临时的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干净的纸袋,走回程驰桌边,将纸袋放在桌上。里
面叠放着的,正是那天他换下的、已经洗净晾干的程驰的作训服和t恤。
“衣服,洗好了,谢谢。”
程驰正低头看着老唐的笔记,闻言头也没抬,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办公室休息间的方向:“哦,放那边衣柜里就行。”
“好。”陆一弦应了一声,拿起纸袋,走向程驰的休息间。
他推开门,里面简洁整齐,他将衣服拿出,看了一会,才发现上面被自己重新抓出褶皱。
他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将衣服抻了一下,才仔细挂进衣柜,关好门,再轻轻带上了休息间的门。
衣柜里,除了程驰的味道,还会有他的,他轻轻笑了一下。
虽然是洗衣液味,但是四舍五入没差。
就在他走回外间的时候,市局大楼外,远处街道的拐角,树影之下,那道瘦削的少年阴影再次悄然浮现,如同一个沉默而冰冷的幽灵,远远地望着刑侦支队窗口,片刻后,又悄无声息地隐没在渐浓的夜色里。
小弦老师,你很在意他吗?
我会告诉他的。
小弦老师,你不该走出来。
第97章 出逃(九)
协查赵大勇的通报已经迅速发出,各相关单位开始联动。
办公室里暂时没有新的紧急进展,只有小柯那边传来持续不断的、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以及偶尔低声与网安或交通部门沟通的简短对话。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动静,夹杂着一个女人拔高的、带着不满和紧张的声音。
“哎呦我说警察同志,你们这到底是要干啥呀?把我带到这来……我该说的不都说了吗?我就是个报案的邻居,我能知道啥呀?你们不去抓凶手,老找我干啥呀?这算怎么回事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