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周启明和柯文齐声应道。
“另外,”程驰补充,“走访不能停。除了老唐那条线,也要继续在社区和周边询问,有没有人昨天下午或傍晚看见生面孔在附近徘徊,或者有送餐、送货、维修等上门服务人员异常情况的。”
许知然主动说:“我盯着尸检和物证的后续,有异常立刻同步。”
程驰最后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陆一弦:“陆顾问,麻烦你从心理和行为角度,再仔细分析一下这个带走汤的行为,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更多关于凶手动机或心理状态的侧写。任何可能性都不要放过。”
陆一弦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好。”
“行,那就这么办。”程驰直起身,拍了拍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尊重各自的经验和判断,但行动上必须拧成一股绳。两条线齐头并进,哪边有突破,立刻共享,随时调整方向。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尽快把人揪出来。”
任务明确分派下去,办公室里的气氛立刻从略带分歧的凝滞,转向了高速运转的专注。
键盘声、电话声、翻动纸张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个人都投入到了自己的那条“线”中。
程驰坐回自己位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尊重老唐的经验,也理解组里有人对“离奇”犯罪的本能排斥。
但他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那锅消失的汤,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的直觉里。
他希望自己错了,希望这只是某个熟人心血来潮的疯狂,或者干脆是一场可怕的误会。
但理智和多年一线摸爬滚打淬炼出的嗅觉,却在反复提醒他: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正在快速翻阅案卷、眉目沉静的陆一弦身上。
这个相信“天生犯罪倾向”的专家,此刻又在想什么呢?
他笔下勾勒出的凶手画像,又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第10章 雏菊(七)
老唐毕竟年纪大了,熬了大半天,又被程驰派了明天带队深入排查熟人的重任,程驰看他脸色疲惫,便不由分说地让他先回去休息。
老唐也没硬撑,叮嘱了几句,拿着自己的保温杯离开了。
其他几项任务,走访得等天亮,监控排查柯文还在埋头苦干,周启明在旁边辅助兼盯着。
许知然整理完手头的报告,看暂时没她的事,也打算去隔壁法医办公室再整理一下物证。
办公室里渐渐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柯文偶尔低声与周启明讨论监控画面的声音。
程驰没走。
他坐在自己位置上,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却不是案件资料,而是打开的浏览器页面。
他皱着眉,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搜索着诸如“白色雏菊 象征意义”、“犯罪现场遗留物品心理学”、“特殊杀人仪式”之类的关键词。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专注而略带困惑的脸。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七八分笃定,这不是简单的熟人恩怨。
那些细节拼凑起来的画面,指向一种更冰冷、更模式化的东西。
但就像他刚才说的,不能因为自己觉得是,就武断地排除其他可能,让警力闲置。
老唐那条线,该查还得查,而且要查得彻底。
可他自己的思路,也不能停。
凶手留下雏菊,带走炖汤,这种看似无逻辑的行为背后,一定有其内在的、扭曲的逻辑。
他试图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去理解,去捕捉那种非常态的思维轨迹。
虽然只是警大选修的水平,但多年一线经验让他对“异常”有种本能的嗅觉,他现在就是试图用这点嗅觉,去钩沉那些理论碎片。
他看得太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陆一弦是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
直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近处响起:“程队在查资料?”
程驰猛地回过神,一转头,发现陆一弦就站在他椅子侧后方,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电脑屏幕。
距离有些近,程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像冷泉又像某种草木的气息。
“啊……对,随便看看。”程驰有些不自在地坐直了些,下意识想关掉那些略显生涩的搜索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