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那样吧。不好不坏,跟丢了魂似的。”宋颜真抿了口酒,调侃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玩‘以退为进’呢?我还以为你真看开了,果然是个老狐狸,手段够黑的。”
“你想多了。”余久山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我近期不会回国,过几天还要飞美国。这段时间,麻烦你多看着他点。”
“什么意思?”宋颜真收起了玩笑,“真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别把他托付给我,跟‘托孤’似的,我可没那闲工夫。你要是真担心,就自己回来管,这种事儿麻烦外人,合适吗?”
“不是托孤。”余久山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只是回到原位。等我……调整好状态,自然会回去。”
“调整状态?这话弹性可够大的。万一你十年八年调整不好,就把他一直晾在这儿?”宋颜真冷笑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突然沉了下来,“对了,你有没有见过他手上的伤?我刚才离得近,瞟了一眼。那形状……像是烟头烫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余久山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所以,才拜托你,多看着他一点。”
“分都分了,还搞这套深情戏码给谁看?”宋颜真不屑地哼了一声,“要不是刚才那个蠢货自己漏了嘴,我还不知道你们玩真的。怎么,给自己留后路呢?余久山,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放得下?”
“这不是放不放得下的问题。”
余久山回答得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沉的绝望。
他自己心知肚明分开的原因,却不可能把这个理由告诉其他人,他实在不愿再次逼迫李景了。
“那是什么问题?”宋颜真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笑了,“你不说,我怎么会懂?更重要的是,李景那个单细胞生物更不会懂!你们俩是不是都有那个大病?长了张嘴除了接吻就不会说话是吧?非得把好好的日子过成哑剧才甘心?”
“你不清楚内情。”余久山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有些死结,不是靠‘说’就能解开的。”
“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宋颜真翻了个白眼,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下,“做人这么别扭,你不累我都替你累。反正我是学不来你那套苦情戏码。先别挂,陪我聊会儿,我都快烦死了。”
听着那头明显有些烦躁的灌酒声,余久山瞬间了然:
“又是那个叫阿尔的男孩?”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宋颜真也不藏着掖着,“就是他。余久山,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项:一个是‘你最喜欢的’,另一个是一堆‘你还比较喜欢的’。只能二选一,你怎么选?”
“如果这是在谈生意,”余久山语气淡漠,“出于风险控制和收益最大化的原则,选数量多的那个。这是概率学的基本常识,至少能保证你不亏本。”
“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宋颜真转着手里的玻璃杯,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的痕迹,“那如果……我说的是人呢?如果是选人,你的答案会有不同吗?”
“如果是人,那就根本不构成选择题。”
“怎么不是?”宋颜真反驳道,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人生处处都是选择题。今天睡谁,明天爱谁,难道不是一种选择?哪来的例外?”
“宋颜真,”余久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犀利,“当你用‘最’这个程度副词来形容那一个人的时候,例外就已经发生了,不是吗?”
宋颜真愣住了。
他眯起眼,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你是这么想的?可我总不能因为喜欢吃冰淇淋,就放弃每天的一日三餐吧?冰淇淋再好吃,也不能当饭吃啊。吃多了会腻,不吃又会想,多麻烦。”
“这恰恰是问题的关键。”余久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淡淡地给出了最后一击:“正因为它不是饭,你才会那么喜欢。如果它变成了每天必须吃的一日三餐,变成了你赖以生存的必需品,你还会觉得它那么特别、那么诱人吗?”
他喜欢的,或许正是那份“不能当饭吃”的危险与刺激。一旦将其常规化,他的喜欢,也许就会像对待那些“比较喜欢的”一样,迅速贬值。
“我可以不要那份甜品,但我不能不吃饭。”宋颜真轻慢地晃着酒杯,眼底的笑意却一点点凝结成霜,“人总是要活下去的,不是吗?戒掉一日三餐去赌一份不确定的甜,这风险……让人头疼。”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不要他’,”余久山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你现在就不会这样子浪费我的时间。宋颜真,你的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
“啧,被你看穿了。”宋颜真并没有否认,反而笑得更加灿烂,那张精致的面具仿佛焊死在了脸上,“所以我这不是等着你说服我吗?万一以后我后悔了,还能有个由头去找你撒气,骂你几句‘都怪你瞎出主意’。总好过到时候自己一个人面对烂摊子,连个甩锅的人都没有。你说,我能做到只吃一种甜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