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电话他已经接了好几个,大多是提供无效信息甚至是诈骗的。他不抱希望地接起,甚至没看一眼来电显示,语气冷静而机械:“你好,请问是有关于狗狗的线索吗?”
“对对对!”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有些急切,却条理清晰,“我在朋友圈看到了那则启事。那只黄白相间的中华田园犬,左耳缺了一小块,是不是?我在六江路这边的公园见过它!它很亲人,昨天傍晚还在!”
余久山眼神一凝。特征吻合,地点吻合,甚至连“亲人”这个习性都对上了。这是一条极高价值的线索。
“请问您怎么称呼?”他的语气瞬间变得郑重,“我们现在就在公园附近。如果您方便的话,能否过来一趟,带我们去您最后见到它的具体位置?我们已经找过一轮了,但并没有发现。”
“我姓叶,叫我小叶就行。”女孩没有犹豫,“我现在就和家人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到。你们别急,那狗狗看起来挺机灵的,应该没事。”
于是,半小时后,公园门口。
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年轻女孩,挽着一位中年妇人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站在路灯下的余久山,试探着问:“请问是……余先生吗?我是小叶。”
这是一个典型的年轻女性omega,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天生的善意。出于安全考虑,她带了长辈同行,这让余久山对她的信息可信度又多了几分判断。
“是我。”余久山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麻烦您跑一趟了。”
“没事没事,能帮上忙就好。”小叶指了指公园深处一片树木茂密、路灯昏暗的区域,“就在那边,南侧的小树林。那边平时没人去,但我昨天为了抄近路经过,看到它在那儿趴着。”
“多谢。”余久山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确实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盲区。
公园南侧,是一片茂密的红枫林。因为位置偏僻,鲜有人至,此刻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静。
“就是那棵最大的枫树下。”小叶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当时它缩成一团,看起来很不舒服。我本来想摸摸它,带它去医院,可我一伸手,它就警惕地跑开了。”
余久山走到树下,半蹲下身,打开手机手电筒。惨白的光束在枯叶间扫过,最终定格在一小撮不起眼的、沾着泥土的黄色短毛上。
他伸出指尖,轻轻捻起那撮毛发,不仅颜色对得上,手感也符合老年犬毛发的粗糙质感。
“这里确实有它待过的痕迹。”余久山站起身,看向小叶,“您大概是什么时间见到的?”
“昨晚九点左右。”小叶回忆道,“我每天八点半散步,走到这也是半小时后的事。”
“非常感谢。”余久山郑重道谢,“这条线索很关键。关于悬赏金,方便留个卡号吗?这是我们之前承诺的。”
“不用不用!”小叶连连摆手,眼神清澈,“我不是为了钱。我就是……挺喜欢那只狗的,它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如果找到了,我能去看看它吗?”
余久山顿了一下。他看出了女孩眼里的真诚,但他不能擅作主张。
“抱歉,我无法替主人做主。”余久山礼貌而疏离地拒绝了,“但我会向他转达您的意愿。”
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肖升州,同时对小叶说:“稍后我的司机会送您和家人回去,再次感谢。”
安排好小叶后,余久山走到一旁,刚要拨号,手机屏幕却先亮了起来。
是肖升州。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
过了许久,肖升州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平静得有些可怕,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刻被冻结了,带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余久山,不用找了。我……找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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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他们的确找到了狗狗,更准确些来说,是已经失去生机的与温度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