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市长的好意,余某心领了。”余久山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四两拨千斤,将对方所有的意图都挡了回去,“只是,恐怕要让您失望了。余某已有家室,家中爱人还在等我。”
他说完,便将手中的酒杯放回侍者的托盘,微微颔首,算是告辞:“时间不早,我就不多叨扰了。”
整个过程,他没有一丝失礼之处,却又处处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王市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他身边的秘书低声问:“市长,需要安排车送余总吗?”
“不必了。”王市长收回目光,眸色转冷,“他家里,自然有人接。”他顿了顿,对秘书吩咐道,“你去查查,余家最近和哪家联姻了。我倒是不知道,这京城里还有哪家的omega,能让他这么护着。”
晚宴上灌下的酒精,在离开酒店的那一刻,被凛冽的夜风吹散了几分,换来一阵短暂的清明。但当他坐进温暖的车后座,那份清明便迅速被翻涌而上的晕眩所取代。窗外的霓虹流光,被拉扯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晃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余久山垂眸,腕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深夜。
这个时间,李景应该早就睡了。
然而,当他推开家门,看到的却是客厅里那盏只为他留着的,昏黄的落地灯,以及灯下那个蜷在沙发里,正在打盹的身影。
“怎么还不睡?”余久山换好拖鞋,脚步放得很轻地走过去,声音因酒精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又失眠了?”
“嗯,有点。”李景懒洋洋地睁开眼,朝他伸出手。当余久山俯身时,他顺势凑近,像只确认气味的猫,在他沾染了酒气的领口处轻轻蹭了蹭,随即微微蹙眉,“喝酒了?喝了这么多?头疼吗?”
那温热的呼吸,火苗似的,瞬间点燃了余久山血液里潜藏的酒精。
“……不多。”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开了一步,拉开了那危险的距离,“味道很难闻?”
“还好,不算难闻。”李景挑眉,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里,此刻却多了几分洞悉一切的玩味。他单手撑着下巴,靠在沙发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身体紧绷的男人,“就是怕你难受。躲那么远干什么?我又没说嫌弃你。”
余久山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他再抬眼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翻涌着一股浓稠到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欲望。他狼狈地别开视线,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我去洗澡。你……早点睡。”
那一眼,太过露骨。
李景想装傻都难。自上次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之后,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拥抱而已。
可是,对喜欢的人产生欲望,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他想。
李景咂了咂嘴,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喂,需要帮忙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余久山的声音沙哑,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呵,看不起谁呢?”李景懒散地哼笑一声,他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沙发上,远远地朝他晃了晃手,逗弄似的,“坦诚点,余久山。都是alpha,谁还不知道谁啊,甭装了。”
“……不用。”
余久山哑声拒绝,快步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他拧开花洒,冰冷的水流砸在身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是渴望的。渴望到骨子里都在发疼。李景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如同是在他早已干涸的欲望之原上,投下的一颗火星。
但是,他不能。
他不能在这样的时刻,用这样一种近乎失控的方式,去占有他。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他要的是清醒的、平等的、被全然接纳的结合,而不是一场被酒精催化,事后可能会让李景感到后悔的冲动。
身体里那股因酒精和情欲而起的燥热,终于在冷水的冲刷下,一点点散去。余久山闭上眼,靠在墙上,所有的渴望与挣扎,最终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余久山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时,发现李景居然还维持着刚才的姿态,靠在沙发上等他。
见他出来,李景立刻扬起一抹揶揄而又不怀好意的笑,视线还故意在他腰腹以下的位置扫了一圈:“哟,战斗结束了?过来,跟你商量点正事。”
“什么事?”余久山神色平静地走过去,仿佛刚才那个狼狈逃窜的人不是他。
他刚一走近,就被李景一把抓住手腕,猛地向下一拽,整个人都跌进了沙发,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李景身上。
“嘶……”李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触到余久山手腕那冰得吓人的温度,猛地坐起身,皱眉看着他,语气也沉了下来,“你他妈冲的冷水澡?这都快入冬了,你不要命了?前几天刚好的咳嗽,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