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额角青筋跳了跳:“第一医院神经内科,我帮你挂个号,记得去看。”
宋颜真故作失望地“哦”了一声,不知想到什么,随即又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总不能是……余久山帮你过的吧?你不是最讨厌alpha的信息素吗?”
“抑制剂!你他妈个alpha不知道有抑制剂这种东西吗?”李景堪称咬牙切齿。
这种恶心事,怎么能和余久山扯上关系。他忽然烦躁起来,很想揍宋颜真一顿。
宋颜真却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就没用过那东西,一时忘了,不也正常吗?”他从第一次易感期开始,就没委屈过自己,找个顺眼的alpha解决,于他而言,和吃饭睡觉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本能。
李景皮笑肉不笑:“别用这个表情看我,特恶心。”
“那可真谢谢夸奖。”宋颜真哼笑一声,“得了,上楼去包厢,开几瓶好酒。庆祝我,又甩了两个。”
“记你账上。”
与酒吧的喧哗和灯红酒绿相比,肖升州的心理咨询室里,灯光柔和,浅色的装潢显得分外宁静。
“听说你俩一块旅游去了啊,现在怎么样?跟我说道说道呗。”肖升州抱着他那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挑眉问道。
余久山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叫我过来就这事?”
肖升州吹吹热茶,低头啜饮:“这不关心你嘛,我说真的,跟我聊聊,也没什么不好吧。又不收你钱,免费让你咨询。”
恐怕,咨询是假,八卦是真。
“是去了,玩了几天。”余久山平静道。
肖升州顿了顿,下意识地观察他的表情,但余久山那张脸,向来是看不出什么的。“两个人单独出去,就没摩擦出点什么火花?你这不行啊。”他打趣道,“比如,同吃同住什么的。”
余久山瞟他一眼:“同吃同住不正常?我们从小就这样。”
不说李景没那个意识,连余久山自己也习惯如此。
“正常的嘛,反正都是alpha,不过你喜欢他还跟他住一块。”肖升州放下保温杯,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挺能忍啊。”
见余久山不开口,肖升州又继续说话:“儿子挺想你俩,下次可以去看看。”
“嗯。”余久山淡淡应了声。
“你是个聪明人,但这事再聪明的人也容易拎不清。怕你嫌我烦,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肖升州抬手拍了拍余久山的肩膀。
余久山微微垂眸,沉默片刻,忽然问:“介意我点根烟吗?”
“给我也来根,你的烟可不便宜吧,尝尝鲜。”肖升州闻言也来了几分精神,话中是玩笑居多。
余久山拿出烟盒,递了一根给肖升州,又自己衔了一支在唇间,却没有点燃。这烟,是那天晚上,从李景那里“劫”来的。
他看着烟盒上那个熟悉的牌子,出了神。
“没打火机吗?”见状肖升州摸兜,准备找找打火机。
余久山却将那支未点的烟随意抛进了垃圾桶,语气淡淡:“不抽了。你要抽,出去抽。”
“你要戒烟啊?”肖升州莫名其妙。
“嗯,戒了。”
李景都要戒,他还是不抽的好。
厚此薄彼可不是他的作风。
肖升州不解,但也没出去,只是打开窗户,站在窗边点燃了烟:“我有时候啊,觉得你这人,挺反人类的。”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年纪轻轻就管着那么大一摊子事,压力大了,总得找个东西排解一下。比如烟,酒,或者性。这些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可你好像……什么都不需要,真是个怪人啊。”
余久山早年的烟瘾,其实很重。那时他十七八岁,正逢李景不在身边,学业和家业像两座大山,沉沉地压在肩上。睡眠不足,食欲不振,尼古丁成了他唯一的麻醉剂。他也曾尝试过肖升州口中那些“解压方式”,但都治标不治本,过后只剩下更深的空虚。
无聊,实在无聊透顶。
他从不向李景提及自己的任何负面情绪,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习惯了独自反刍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