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失控的情绪,源于即将到来的易感期。那股暴躁、低落、患得患失的浪潮,正不受控制地将他吞没。自从那年恐怖的经历之后,他的易感期就变得不再规律,充满了攻击性和不安全感。
alpha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压制身边同类的气息,将一切靠近都视为挑衅。而他对信息素的超常敏感,更是将这份本能放大了数倍。可脑子里有一根弦死死地绷着,告诉他,不能伤害余久山。
这两种意志的撕扯,让他痛苦不堪。
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也让余久山感到一阵阵生理上的不适,但一想到这气息来自于李景,那份排斥感,似乎就变得可以忍受了。
“你易感期到了。”余久山当机立断,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景,“我去找经理拿抑制剂。”见李景状态不好,他动作迅速的出门给经理打电话。
经理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送来了抑制剂,带着些担忧:“需要要beta帮助吗?余先生。”看来是担心两个alpha打起来。
“不用,谢了。”余久山先给自己打了支,而后拿着抑制剂,推门进去后关上门,打开空气净化器,以免信息素影响他人。
李景正蜷缩在沙发角落,他垂着头,额上布满冷汗,手背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我给你打抑制剂。”余久山缓步靠近他,声音也放得极轻,以示自己的无害。
然而,当李景看到他手中那支针剂时,眼中瞬间迸发出惊恐与抗拒。他猛地暴起,将余久山死死地按在墙上,掐住了他的脖子。
余久山没有反抗。在李景那双因痛苦而失焦的瞳孔里,他看到了自己平静的倒影。他太过相信,李景绝不会伤害他。
他只是深深地、专注地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李景,看着我。我是余久山。”
“……余久山?”李景喃喃着,松开了手。
这个名字像一道神秘而古怪的咒语,唤回了李景涣散的神智。
托自己好父亲的福,李景很长段时间对注射类药剂,有着不小阴影,直到现在也是。他自那以后便从不用抑制剂渡过易感期,他认为注射药剂都是危险的、不可靠的。
可余久山是安全的、可靠的。
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缓缓垂下头,将自己最脆弱的、因易感期而泛红的后颈腺体,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余久山面前。
这是一个全然信赖与交付的姿态。
余久山微凉的指尖,轻轻固定住他的颈侧。
那触感让李景忍不住微微一颤。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细长的针尖刺入皮肤,冰冷的液体被缓缓注入体内,平息着他身体里的风暴。
alpha的腺体是脆弱而敏感的,因为易感期的暴发而泛红一片。
他之前也曾呈现出这样的姿态,被受父亲命令的alpha按着注入非法渠道购买的违禁药剂,以一种近似耻辱的、可悲的、无力的模样。
可此时李景没有想起那段不堪的过去,只是在心里暗叹道:余久山的手好冰,肯定衣服又穿少了。
余久山动作很温柔却也很利落,将他扶到沙发上靠好:“先缓缓。”
“喂,我说啊……”李景懒散地喃喃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让人听不明晰。
余久山递了张纸巾让他擦汗:“……嗯?”
“没什么。”这次倒听得清。
“好点没?”余久山问他,也没再深究。
李景靠在沙发上眯眼,长长地舒了口气:“嗯,好多了。我刚才不是故意吼你的,我不生气了,你也不生气,成不成啊,余久山?”
“没跟你生气。”余久山除了原则性问题就没跟李景生过气。
而在李景面前,他惯来没什么原则。
像是宋颜真曾跟赵越汕戏言,余久山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
李景笑了,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行,咱余总最大气了。”
“别贫,我送你回去?”余久山无奈道。
“不知道能不能去余总家借宿一晚啊?”李景挑眉,眼中又恢复了那点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