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柳端和却有点空落落的感觉,他面上还带着病色的苍白, 比车窗外路旁残留的雪还要冷,恹恹地望着窗外,喉咙发痒地克制不住咳嗽了几声,单薄的手心捂着唇,声音沉闷。
魏秘书将插好吸管的水杯递给他,“老板,喝点水润润嗓子。”
柳端和接过来,杯壁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熨贴他冰冷的手指。
他拿出电脑,跟柳端和汇报工作进度,“董事长昨天交给您的台城制造集团并购案,具体的内容我已经整理好了。”
这无疑是董事长资源倾斜的一个表现,柳义仍的态度从原先的暧昧不清,在柳端和跟柳如梦中出现了侧重,不过柳如梦一定还会有动作,这对亲父子,实则情感关系上已经名存实亡了。
柳端和指节点了点杯壁,眼睛微眯,“你有推荐去进行尽职调查的人选吗?”
“我的好父亲很可能不老实啊,这次一定要用我们最信任的人,不能出差错,临门一脚上平添个石头。”
魏秘书郑重地点头,“您放心,项目团队所有人我一定会调查再三,再向您提交名单。”
一个掌握实权的集团总部执行总裁、最大股东的秘书和最大股东儿子的秘书之间,差别可以说的上天差地别。
凭两父子如今隐隐要撕破脸的势头,等老董事长走了,说他再跟吴总甚至在外找人生一个孩子出来,魏秘书都会相信。
他的前途,他几年的努力同样都压在了柳端和身上。
柳端和颔首点了点头,“好,团队人员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按我的最高条件走。”
“只要这个案子做得漂亮,最后谈判的时候能拿到多高的利益,奖金就有多高。”
魏秘书神色更加认真了,同时也松了口气,只要给成员足够的钱,柳总那边也好说了,把成员用分成同样绑在他们的战车上。
资产这方面,跟外界的猜测的柳总作为老董事长唯一的儿子掌握绝大多数资产不同,实际上柳大少比柳总更有钱,只是更加低调,毕竟柳总还经常要自掏腰包掩盖亏空,柳端和则没有。
老董事长至今为止也基本将全部资产都牢牢攥在手心里,抓得很紧,柳大少和柳总都只是沾了点皮毛。
柳端和在车上吃完了药,拎着药袋下去。
看着校门口,他从工作的状态出来,顿时感觉到了一点尴尬,好在虽然看起来还是个大学生,十八岁的生日都才过去没多久,身体也还带着少年的青涩感,但他在公司里也不是白待的,脸皮足够厚。
尽管还没达到唾面自干的地步,经过几天的思考,也算得上镇定自若了。
他刚刚到了宿舍的门口,打开门,连里面的场景还没看清,一道黑影就携带炙热的气息一把将他拽进去,房门被咔哒一声关上。
柳端和也被按在了门上,他惊讶地瞪大眼睛,好在是白天,面前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封行云宽大的手掌牢牢地握着他的肩膀,手背上青筋清晰地浮现。
语气低哑,鼻尖抵着鼻尖亲昵的蹭着,但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嘴角微小地翘起一个弧度,“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好想你。”
柳端和无所适从地撇开脸,身体僵硬,从没有人离他这么近地说这些肉麻的话,他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柳端和快刀斩乱麻地开口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认真听我解释,不要打断我,我们保持一段距离,你听完千万不要激动。”
柳端和先给他打好预防针,虽然不知道预防针能不能起到作用但总还是要说的。
封行云疑惑地凝眸,“什么事情。”
柳端和的语气很严肃,严肃到他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他说,“你说。”
柳端和先从他的怀抱里挣出来,拿下他的胳膊,然后离封行云三步之外,一米左右,才满意地道,“好。”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那天你送我去医院你还记得吗?”
封行云点头。
“当时医生说过,我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柳端和迅速地一口气说下来。
“我起初以为并没有,但是实际上,我记忆错乱了,以为我们在谈恋爱。这段时间对你的冒犯我很抱歉,一直到泳队比赛的晚上我的记忆也没恢复,所以那晚其实是个误会。我原本从没想过谈恋爱,更别说男人了。而且我还有洁癖,我们的作息还迥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