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端和足足地在医院歇了半个月,即使每天时不时地头晕恶心,也没耽搁他专业课的作业,还有老爷子给他安排的公司事务。
他把自己当铁打的,看着他长大的老管家却心疼地不行,受这么重的伤,连亲人都没告诉,一个人住在医院还要忙学业和工作,他就变着花样地每天带各种补汤。
喝到柳端和一闻到肉味儿,就有点条件反射地恶心。
最烦的还是陈醒冬,他这段时间正好出去飙车,好险捡回一条命,只摔断了腿,也住在这家医院的vip病房。
本来他们不在一层,很难撞上,更何况柳端和有意地封锁消息。
结果好巧不巧地柳端和在花园晒太阳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溜了进来,迎面就撞上了。
然后接下来半个月他都被陈醒东缠上了,所以脑震荡还没有完全好透,柳端和就马不停蹄地,在医院给出的报告说可以出院吃药静养,但是最好是继续住院观察的建议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院。
在app上销假后,柳端和从医院出来直接回了学校,当天他下午有一节课,所以他查询上课的教室位置后,就去了教室。
他到的时间不早不晚,还差十五分钟上课,这是节大课,阶梯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
柳端和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最熟悉的封行云,锋利冷峻的脸正对着门,坐在第一排,百无聊赖地靠着椅背,左右都没有人。
他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事实上,从他在阶梯教室门口出现,空气就静了静,似有似无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
在他迈步的过程中,不断地有人和他打着招呼,好像每个人都可以和他说上一两句。
柳端和带着温和的淡笑,没见半点的不耐烦,雪白的皮肤在透过落地窗洒落的日光下虚幻而模糊,像是旧神投下的倒影,美到让咔擦响起的镜头失焦。
他敏锐地目光投向正在举起的手机,又在拍照人的讪笑中收回视线。
只留下拍照人滚热的胸膛里心脏纷扰地砰砰乱跳。
刚刚那种眼神,无奈的,但又锋利的,真的好性感!
他迅速地将照片上传分享到论坛校草的专属帖子里。
直到柳端和坐在了封行云旁边,和他打招呼的人才没有了,毕竟直接站起来追过去打招呼也太显眼了,都是大学生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而柳端和在宴会上往往是被团团围住,狗皮膏药一样紧跟着的。
不要忽视人的权欲心可以让人多么没有羞耻心,卖身的都大把大把,更何况只是厚脸皮一点呢。
封行云的脊背一下子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柳端和竟然会坐在他旁边,和他紧挨着。
他余光看了下他们的距离,好吧,也不是紧挨着,他们之间还有少说十厘米,但是以前柳端和都会周围至少空出一个位置的!
上课前的十分钟里,封行云满脑子都是他今天上午打完球洗的澡,衣服每天一换,下午出汗了吗?他身上应该还有沐浴露的香味吧。
就算柳端和觉得还是不够干净,但是是他自己坐过来的,柳端和应该不会当众给他难堪吧。
直到上课铃打完,封行云才勉强收回一点脑力用来听课,终于得出一个结论,柳端和这么八面玲珑的人,就算介意也不会当众让人下不来台的。
就这么紧张焦躁地上完了两节课,封行云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两节课老师讲的一个字都没记住。
后半程占据他另一半脑子的就是柳端和身上那股清冷的雪地里的草木香气了,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就冷透了心肺,封行云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就和他的人一样冷心冷肺。
下课铃敲响,封行云停下了机械记笔记的手。
旁边就是柳端和的胳膊,竹枝一样端正,手背上静静蛰伏着青紫色的血管,并不突出,只是显得他的手纤长白皙到透明,冷清又禁欲,微蜷着手掌,嶙峋的骨节克制地显露,泛着粉,骨肉都匀称,是一双漂亮得足以做手模的手。
那双手蜷动了一下,然后收起,开始收拾起桌上的书本。
封行云艰难地吞咽了下,这才发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了一身薄汗,心脏都在急躁地鼓动,他紧张地侧目偷看柳端和的表情。
柳端和很少在外界展示不好的情绪,在外面他似乎永远都是好脾气的模样,他完全没注意封行云整整两节课上蹿下跳的心理活动,全副注意力都被他分配给了台上的老师。
收拾好后,偏头微笑着看向封行云,左侧的日光让他俊美的脸一半光芒璀璨,一半在黑暗里深邃,被照得清透的眸子微微眯着,像只狐狸,“走吧,到了吃饭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