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岚听得鼻子发酸,也跟着抹起眼泪,
“月雅妹子,我不是特意来替锦城辩解的。”安岚有点慌乱无措,“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锦城绝非不负责任的人。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我只是想跟你们把话说开。我们过来,也不是要争抢孩子,锦城对江淮,是有心意的。这些年他始终孤身一人,生活简单干净。我们没有别的奢求,只盼着能和你们一起好好照顾安安。若是你们心里实在难接受,我们也可以尽快搬走,绝不添扰。”
张月雅望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一家人并非不讲理的坏人。只是江淮这孩子,看着性子随和,骨子里却执拗得很。当年他执意回来,独自扛起一切,就早已做好了一辈子独自抚养安安的打算。如今突然冒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他心里难免别扭,需要时间慢慢消化。说实话,我心里不是没埋怨过那个害得江淮这般辛苦的人,但看着安安一年年长大,我也渐渐看开了。”
安岚声音恳切:
“我懂,我都懂。换作是我,我也一时难以接受。”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语气满是愧疚,“我们也从来没想过要逼江淮,更不敢贸然打乱他安稳的日子。锦城心里记挂着他,如今知道还有安安这个孩子,他更是满心愧疚,只觉得亏欠他们父子太多。
我们不求立刻能得到原谅,也不敢奢求马上就能靠近孩子。只求能远远看着安安长大,能偶尔搭把手帮衬一把,弥补一点亏欠就够了。
要是江淮始终没法释怀,我们绝不勉强,更不会强人所难。只希望……别让他一个人再扛着所有的辛苦。”
张月雅静静听完安岚这番掏心掏肺的话,神色复杂又带着几分动容,“我明白你们的心思。愿意搬到附近远远守着、不随便打扰,已经是退了很大一步。我能理解你们做长辈的牵挂,也懂锦城心里的愧疚。这事我不拦着,只是你们千万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瞒着江淮闹出什么动静,别逼得他彻底防备你们。”
安岚激动的握住张月雅的手,
“谢谢你,月雅妹子。我们等。”
那天晚上,张月雅回到家,敲了敲江淮卧室的门。
江淮正坐在地上陪安安搭积木。安安趴在地毯上,嘴里叼着一块积木,含糊不清地说:“爸爸,这个放哪里?”
江淮把积木抽出来,指了指城堡的缺口:“这里。”
张月雅在床边坐下,看着爷俩玩了一会儿,才开口:“今天陆锦城的妈妈找我了。”
江淮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
“她把事情都跟我说了。”张月雅把今天和安岚的对话,小声的大概跟江淮说了一遍。
江淮沉默了几秒,把一块积木递给安安:“妈,这些事儿你别管。”
他看了一眼安安。安安正专心致志地把一块三角形积木往方形孔里塞,塞不进去,急得吭哧吭哧。
转过头小声跟张月雅说,
“安安两岁多了,他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习惯。我不能因为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就带着安安扑过去。我得确认,他是认真的,还是只是一时愧疚,又或者想把孩子骗走。”
张月雅看着他:“那你觉得呢?”
安安终于把三角形塞进了三角形孔里,得意地举起来:“爸爸你看!奶奶你看!”
“安安真棒。”江淮揉了揉他的脑袋,嘴角弯了一下。
张月雅同样眉开眼笑的,“哎~安安最棒!”
最后,江淮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又过了几天。
陆锦城没有再来小区楼下假装偶遇,他回了江城,不知道哪里得来江淮电话,每天都会发一条消息过来,不长,就一两句:
“今天降温了,你和安安都要多穿点。”
“我看了天气预报,平南周末有雨。”
“安安喜欢什么颜色的玩具车?”
“能加个微信吗?”
江淮一条都没回。但安安最近每天都会收到快递——一辆红色的小汽车、一件小恐龙雨衣、一本超大本的动物图鉴、一双蓝色的小雨靴(因为预报有雨)。没有寄件人名字,但江淮知道是谁。
安安抱着红色小汽车满屋跑:“爸爸!汽车会变身!你看!你看!”
“太爷~太爷~你看我的小汽车会变身!”
等到江德宏和张月雅下班回到家,又举着车子给两人介绍了一遍,“爷爷,奶奶,你们看我的小汽车,会变身哦!超级厉害的!”
等到晚上关鑫打了视频电话来,小家伙又又又拿着车子讲了一遍。
还有大爷爷周明辉,太姑奶奶太姑爷爷,全部都被兴奋的安安打了电话“骚扰”一轮,听完大家的花式夸夸,小家伙终于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