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1206。
是1209。
他往左看了看,往右看了看——走廊太长了,灯光又暗,他走过头了。
“走过了。”江淮说,有点不好意思,“在那边。”
他转身往反方向走,走了几步,脚步有点晃。
那人跟在他身后。
1206在走廊的另一头。江淮走到门口,正要刷卡——
“你房间号多少?”搬砖工突然问。
“1206。”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门牌:“这是1208。”
江淮愣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两步。
1206在更前面。
他走到1206门口,刷了卡——这次门开了。
“到了。”江淮转身,看着对方,“谢谢。”
对方站在走廊里,看着他。
“晚安。”他说。
江淮看着他。
心跳很快。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夜色,亦或是因为面前这个人。
他突然有一股冲动。
他不想说晚安。
“你住哪个房间?”江淮问。
对方看着他,沉默了一秒:“1209。”
江淮笑了。
就是他刚才走错的那个。
“挺近的。”江淮说。
“嗯。”
江淮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他。
“你进来坐坐?”他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要不要喝杯水”。
对方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你确定?”
江淮想了想,笑了。
“不确定。”他说,“但你可以进来。”
陆锦城走进房间,门在身后关上了。
很轻的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这个人,”江淮靠在墙上,仰头看着他,“话真少。”
“嗯。”
“那你用行动说?”
对方上前一步,吻了他。
江淮闭上眼睛。
手抓住了他的衬衫,笨拙的回应。
很快,室内散落一地的衣服……
……
窗外,江城的夜景在夜幕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人在放烟花,闷闷的声响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心跳。
房间里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低…喘…
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江淮先醒的。
他躺在陌生的床上,身边有个人。呼吸平稳,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江淮转过头,看着面前的人。
这个人睡着的时候,眉头没有皱着,嘴唇没有抿着,表情柔和了很多,像冰面下藏着的温水。
江淮安静地看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起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江淮站在镜子前。
脖子下方有痕迹,锁骨下面也有,但好在都是衣服能遮住的地方。他摸了摸胸…口,破皮了,有点疼。腰腿都是重灾区…
但昨晚的事他记得大部分。
不是断片式的醉,是清醒的选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没有后悔。
他洗了个澡,穿好衣服。
江淮走回床边。
对方还没醒。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枕头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站在床边看了几秒,然后从桌上拿了一张便签纸,放在床头柜上。
纸上什么都没有写。
他拿起自己的东西,然后轻轻关上门,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软绵绵的,再次吞掉他了脚步声。江淮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嘴唇红润,眼角眉梢却透露着疲惫,头发还没完全干,穿着有点皱巴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电梯到了一楼。
江淮步履缓慢的走出酒店大门,六月的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热得让人眯起眼睛。
他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手机震了一下。张月雅发来消息:“儿子,我们去车站了。你什么时候回平南?”
江淮回复:“过两天,这边还有点事。”
“好。注意身体,别熬夜。”
“知道了,妈。”
又发了条信息跟宿舍三人说先回学校。
出租车刚好来了,江淮拉开车门,慢慢坐进去。
“去哪儿?”司机问。
江淮突然懵了一下,想了想:“江城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