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几秒,来电断开了。叶润礼迟疑了下,问,“是韩霄吗?”
江崇凛点了下头。
回国以后他就删掉了韩霄的号码,国内的号澳洲的号都删了,但记忆不会随之清空。就算没有备注联系人,一看那串数字也知道机主是谁。
不等叶润礼再说什么,手机再次响起。
大屏幕上那串数字又浮动起来,看着无比扎眼。
“不用避着我。”叶润礼说,“你接吧。”
距离上次在小区见到韩霄过去快两周,叶润礼没有主动和江崇凛聊过这位前任。
他底气不足,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去聊,也担心自己气度不够,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听完那段往事,因此多少是有些回避的。
江崇凛听他这么说,无声叹了口气。
他没想把叶润礼拖进这里面。一段早已结束的感情不该继续打扰他的现生,可有些事情还是避不开。
上次见过韩霄以后,以他们之间的了解程度,他也猜到韩霄还有后话。
趁着他今晚打来了,说清楚是应该的。
江崇凛摁下接听键,车载音响里传来的声音熟悉又陌生,“崇凛,睡了吗?”
江崇凛瞥见叶润礼放心腿上的手攥紧了。
他突然后悔不该当着叶润礼的面接听,但如果避着他讲这通电话,更容易引起误会。
“有事说事吧。”他语调冷平。
接下来是持续约十秒的沉默。
江崇凛没打算在电话上拖延,正要伸手去摁挂断键,韩霄出声了,“我睡不着,崇凛,回来这么多天了,一直在想你。”
坐在一旁的叶润礼蹙了蹙眉,别过头看向窗外。
江崇凛在路口红灯前停下车,从储物格拿出蓝牙耳机戴上。
他不忍心再让叶润礼听下去。
蓝牙信号接上手机需要几秒时间,这个间隙韩霄又说了一句,“你现在也交往过其他人了,能不能算作我们扯平了,我再把你追回来行么?”
韩霄说出这些话,江崇凛并不意外。
从他的车第一次出现在小区访客车位上,江崇凛就清楚他是什么心思。
前几次韩霄都只是试探,没把话明说,今晚才挑明了。
蓝牙耳机接通,江崇凛没有耐心再听那些后悔挽回的话,他叫了声名字,“韩霄。”
“别把你和其他人的事跟我这个混为一谈。”
交通灯转绿,车身平稳起步,江崇凛继续道,“以后你再打来我就不接了。你比我清楚我们有多不合适,没必要反反复复折腾。”
江崇凛说话时叶润礼一直看着外面。
耳机是入耳式的,江崇凛戴上以后他就听不见韩霄的回应了。
他心里很乱,对他这样没谈过恋爱的人来说,这种情况有点超过,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面对。
手机那头的韩霄大约是说了比较长的一段话,江崇凛用最后的耐性听完,只回应了一句,“你自己相信吗?”
别说江崇凛信不信,估计韩霄自己也不会确信能从此定了心性。
江崇凛这么问完,韩霄沉默了下去。时隔一年才去挽回,他也知道自己没这个脸,何况这一年他身边没断过人,寻欢作乐的事情不少,直到那晚见到叶润礼从车里下来,他好像从一场梦里猝然清醒,回到澳洲以后一直睡不踏实。
他了解江崇凛,他们毕竟在一起将近七年。江崇凛性子很稳,不轻易许诺什么,如果不是来真的,他不可能有那个闲心送谁回家。
韩霄从来没有静下心来掰扯过这件事,同时也借着各种消遣来麻痹自己。他知道江崇凛已经走出了那段关系,而他仍有一部分留在过去。是他的愧疚和迟来的悔意。
这时是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半,墨尔本凌晨两点,他想起以前的事睡不着,鬼使神差地拨打了江崇凛的号码。
终于,他说了声,“对不起,崇凛。我也不想这样。”
从分开直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道歉。
江崇凛的回应异常平静,“我不是能让你一直开心的人,让我们回到各自的生活里吧。”
车内恢复安静,车载屏幕上的通话页面消失,被地图导航所取代。从酒吧到小区也就十几分钟车程,前面一个路口就到了。
叶润礼收回视线,转头看着江崇凛摘耳机,有些欲言又止。
没等他开口,男人先打破沉默,“我和你说说以前的事,你想听吗?”
这阵子他考虑过要不要告诉叶润礼,并非是有心隐瞒什么,而是不确定叶润礼能接受多少,那些旧事本来不该由他来承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