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止是腿软,和江崇凛坐在一起这半小时,他的心跳频率一直没归位,总觉得口干舌燥。原本以为近距离的接触会让自己满足,却不知为何情绪反而更加躁动了,每一次转头说话、眼神对视,都把他压抑心底深处的渴望撩拨起来,却又因为男人的只言片语、一点偏袒,而被瞬间安抚住。
反观江崇凛的神态,瞧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轻微肢体接触时他没有着急避让,眼神对视时他一如既往地淡然,叶润礼和他说话而周遭太吵,他也侧身去听,可是低垂的眼睫,平常的语调,仿佛他对叶润礼的感受毫无体察。
叶润礼心痒难耐又患得患失,另一方面暗自感叹,江崇凛是什么都经历过的了,怎么会因为这点接触就跟自己一样乱了方寸。
酒桌游戏还在继续,这时有位朋友来找江崇凛,想和他单独聊聊。
他们离开包间,走到了与之相连的露台上。后来那个来找江崇凛的人先回来了,叶润礼转头见到江崇凛独自站在围栏边,一袭深色衣物融在夜色里,仿佛与包间里的喧嚣浮动隔着一层。
叶润礼心思一动,没有犹豫地起身离席。
工作了一整天,晚上的消遣娱乐对于一些人来说是放松身心,对于江崇凛而言只是意味着减少了休息时间。
他的确不是一个对于社交那么热衷的人。下班以后也总要保持一定的私人空间不被打扰。
已经走出来了,他便不着急回去,掏出随身的一盒烟。
抽一根,权当解解乏。
打火机是包间里随手拿的,没有防风功能,夜里风大,点了几次没点燃,才想说不抽了,一只细白的手伸到眼前,堪堪挡住风势。
江崇凛动作微顿,叶润礼从他手里轻巧地拿过打火机,嗓音清软,“我替你点烟。”
火光随即跃起,映着叶润礼另只掌心的纹路。
江崇凛稍微低头就着火吸了一口,烟头很快点燃,他却只吸了这一口,随即放低夹烟的手,将香烟置于下风处。
叶润礼收起火机,问他,“学长是不是要回去了?”
刚才他听到江崇凛和屈星尧说起明天要出差,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江崇凛没有回答他的话,眼见他穿着单薄t恤站在风里,说了句,“当心凉。”
深秋的夜,一件单衣是不足以御寒的,叶润礼着急出来忘了穿外套。
男人看似随意一句,他却受用极了,抬眸看向对方。
今晚他自认为还算克制,不管心里多么躁动,到底没说逾越的话也没做逾矩的事。
自从搬家那件事后,他也学乖了。江崇凛不喜欢事态失控,那他就学着循序渐进,慢慢增进了解。
可也不能怪他贪心,这次是江崇凛主动关心在先,今晚他对自己的态度实在说不上清白。
脑子里血往上涌,叶润礼一时按捺不住,大胆问道,“学长你对别人也这么嘘寒问暖吗?”
男人的视线在他脸上淡淡扫过,又看向别处。
风势更猛了,吹得衣衫抖抖作响。
叶润礼没说冷,他刚从温暖室内出来,这点冷也还扛得住。
江崇凛做了个让他没想到的动作,一伸手兜住他的后脑,把他转向包间方向,摁着他往回走,边走边沉声说了句,“你想听我说什么?”
男人到底是老练的,叶润礼问得真真切切,他答得虚虚实实,什么本心都不泄露。
走到包间门口,他先把叶润礼推进去,另只手拾起烟再深吸一口,而后掐灭烟头扔进了门边的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怎么说,其实江总也要招架不住了
第16章 少年心事如此赤诚
回到包间没多久,江崇凛就告辞离开了。
一场聚会下来,他是唯一一个滴酒没沾的人。
明天要出差开会,喝酒误事,而且这种场合有个默认的定律,一旦你开始喝第一杯,就必然会有第n杯酒。
江崇凛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平常聚会该喝也喝,气氛到了喝多点无妨。可是一旦决定不碰酒,他总能清清爽爽地走出社交场。
来的时候是自己开车,回家仍是自己开车,不同的是副驾座位上多了一个人。
叶润礼系着安全带,坐在加热座椅里。开头的一段路他几乎没说话,只那么安静坐着,卫衣搭在肩上,深色衣料衬得他皮肤清透白滑,像尊无暇瓷器。
江崇凛以为他快睡着了,他却突然开口,叫了声,“学长……”音调低低的。
江崇凛没应声,叶润礼又自顾自说,“我像在做梦。”
停顿了下,又道,“上次去你家吃饭就像做梦,这次像是把梦境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