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培文问李崧:“这是林逸回来了?”
李崧“嗯”一声。
“叫他过来,我有话跟他说。”李培文下巴一扬。
李崧回头看李培文,没动作。
叫不动李崧,李培文眼神厉了,一脸威严:“去。”
“你跟他说什么。”李崧问。
李培文根本不理他,桌上两个手机,有一个响了,他拿起来回复。
李崧转头出去,那边,陶林逸刚跟罗叔道别完。
“我爸叫你。”李崧走过去。
“找我?”陶林逸有点吃惊,要是闲聊,李培文不会大晚上叫他。
两人一块进来,陶林逸还拎着书包,往餐椅旁边一放:“李叔。”
李培文抬起头:“林逸,饿不饿?来,吃点夜宵。”
不等陶林逸说话,李培文回头招呼高阿姨:“给林逸端碗粥,垫垫。”
“来了,还热乎着呢。”高阿姨笑容满面,盛一碗粥放下。
“谢谢高阿姨。”陶林逸捧着粥碗,没心情喝。
李培文对其他人说:“都回去休息吧,我跟林逸聊聊。”
高阿姨答应,转身出去,李崧不愿意走:“我在这喝粥。”
李培文压着火:“刚才你不喝,现在你又想喝了。端上碗拿你屋里去,别在这碍眼。”
这是不想让李崧听。
李崧想争辩,陶林逸看他,李崧到底没吭声,拉开凳子,走了。
“李叔,是不是我家里的事?”陶林逸问得忐忑。
“你先吃,我回条消息。”李培文拿起手机,按语音,跟对面的人谈公事。
看样子要忙一会。
陶林逸低头,一勺勺地舀着。
他本来没胃口,以为吃不下,结果没喝几口,碗空了。
高阿姨的手艺好,简单一锅粥,熬得有滋有味。
是该吃点东西,胃里有热食,心情没那么慌。
李培文聊完工作,把手机静音放一边,双手交握,一副商务谈判的气场:“林逸,吃好了?”
陶林逸身上穿着沪港中学的红蓝校服,正襟危坐的:“嗯。”
“是有些话跟你说,你爸爸最近联系你了吗?”李培文问。
“没有。”陶林逸握着的手紧了紧。
“我像你这么大的年纪,开始学看财务报表了。”李培文的意思,不准备把他当小孩哄,“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陶林逸点头:“好。”
“陶镇涛的公司,经营一直有问题。之前陶镇涛找我谈,他承诺每年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争取我们的信任。所以我们公司同意注入一笔资金,”李培文看着他好一会,继续道,“他这笔款,连续拖欠三年了。”
陶林逸脸色白了白。
“我今天有空,去一趟陶镇涛的公司。看完他的财务状况,我跟陶镇涛谈了很久。”李培文说到这里,犹豫下,指节在桌面叩叩,似乎不知道怎么婉转点好。
陶林逸心揪起来,等着他的下一句。
李培文静静看他,干脆直说:“我的意思,现在最适合他的情况,就是申请破产。”
陶林逸闭了闭眼,心情平静,甚至微微放松,往椅背一靠。
他早知道陶镇涛经营得勉勉强强,不见起色,只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李培文戳破了这个口子,他心里悬着的猜测,终于落了地。
李培文说:“陶镇涛的情况,瞒不了多久,很快会爆出来。那些新闻喜欢乱写,到时候你别受那些话的影响。”
好不容易,陶林逸找到他的声音:“谢谢李叔告诉我。”
两人有一会没说话,各自沉默着想事情。
李培文眼睑薄,睫毛浓密,眼尾天生微微向下垂。他的眉宇常年拧着,看起来脾气不好,其实是细心周到的人。
清了清嗓子,李培文食指在桌面点着,给陶林逸计划打算:“林逸,之后你们家肯定很乱。你现在是升学关键期,就在李叔这里住。这不是客气,我知道你聪明,争气。你现在的年纪,学习最重要,先把自己的路走好,你的未来不能被这些事影响了。”
“嗯。”陶林逸鼻酸,喉咙有点堵。
“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是吧?”李培文又问。
“是。”陶林逸说。
李培文看着他,叹口气:“你是哥哥,是榜样,身上背的责任是要重些,你的路走好了,才能带着你弟弟走正道。”
李培文刚才那番话,其实不近人情,陶林逸自己都是孩子,还要照顾更小的那个。
陶林逸点点头,没说话。
说一万句,不如实实在在背起他的责任,做好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