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像沈晏刚才口中说的“很乱”。
这里反而收拾得极为干净,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强迫症般的整洁。
傅沉舟站在玄关处,礼貌地问了一句:“需要换鞋吗?”
“不用不用,您直接进去就好。”
傅沉舟点了点头,往里走了几步。他站在客厅中央,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地面。
这一扫,好巧不巧落在了玄关处的地垫上。
墙面下摆了两双拖鞋。
一双沈晏正在换,而另一双……
那大小、那粉色调,怎么看都是女士穿的。
目光在那双粉色拖鞋上停留了两秒,随后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四下张望了几眼,问道:
“沈助理一个人住?”
沈晏刚换好鞋,直起身子,点了点头:“是。”
傅沉舟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讽什么。
他把手里的药和片子放到茶几上,本想留下坐会儿,可沈晏的谎话让他顿时没了待下去的心思。
沈晏去了厨房,很快倒了一杯温水出来,双手递给他:“麻烦您了,傅总。一大早送我去医院......”
傅沉舟没接。
“不喝了,我回去了。”
沈晏愣了一下。
傅沉舟陪他上来,还陪他在冷风里等开锁师傅,这才刚进门,怎么就要走?
可说上来坐会的也是他。
他下意识觉得是自己这地方太寒酸了。
毕竟是傅氏集团的太子爷,出入都是高档场所,哪里见过这种连转身都费劲的老破小。
沈晏心里那股自卑感冒了头,拿着水杯的手紧了紧,低声说道:“不好意思,傅总……我家太小了……”
“不是。”
傅沉舟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沈助理好好养身体。年假结束,我不希望在工作时,听你拿伤势做借口。”
沈晏立即点头:“不会的,您放心。”
话落,傅沉舟转身便走。
沈晏端着那杯没送出去的水,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直到楼下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他才回过神,轻轻关上了门。
沈晏仰头,将杯中微凉的水一口饮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压下了心头那股躁动与不安。
他将杯子放在茶几上,随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理清这三天发生的荒诞的一切。
被沈振雄报复,温牧也把他救走送到了傅沉舟那。
放在以前,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傅沉舟的家里住上两晚。
更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借着发烧,对那个平时连对视都让人腿软的人动手动脚。
甚至刚才,在那样狭窄逼仄的楼道里,他几乎是贴在人家怀里出来的……
沈晏烦躁地闭上眼,恨不得把这段记忆从脑子里连根拔起,彻底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划过接听键。
“喂……”
“你怎么回事沈晏?!”
电话刚接通,江敛咆哮的声音就冲了出来,震得沈晏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为什么挂我电话?快回答我,沈振雄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沈晏无奈地揉了揉耳朵,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我没事。刚才……不方便接。”
“不方便?怎么,旁边有人?”
“嗯。刚才...傅沉舟就在我旁边。”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江敛尖叫了一声,差点破音:“所以……他听见了?!”
“嗯。”
“我的天呐……哎不对……”江敛突然反应过来,语气变得极其诡异:“大过年的,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你不应该在沈家老宅吗?你们……”
“说起来话长。”
江敛哪是那种能憋得住好奇心的,火速发问:“那你现在在哪?还在医院?”
“在家。”
“哪个家?”
“我还有哪个家。”
“行,你等着,别乱跑,我马上来。”
对于沈晏来说,沈正廷的房子以及沈家老宅,都不算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