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颤抖着手,一步步挪到病床前。
母亲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脸上的泪水好像已经流干,不哭不闹,只死死盯着母亲的手腕。
还是那么干净白皙......
并没有他们所说的割腕的口子!
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沈晏颤抖着伸手,将白布一点点掀开。
就一眼,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
母亲的腹部,赫然一片猩红.……
“砰!”
手术室的门被人撞开。
沈振雄带着人冲了进来,三伯母紧随其后。
“把他带出去!”
沈晏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致命的伤口,就被一左一右两个保镖架了起来,像丢垃圾一样丢出了手术室。
他拼命想要爬起来,却被死死按在地上。
眼睁睁看着母亲的遗体被推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一抹白,成了他世界里最后的光亮。
迷糊间,他听到沈正廷暴怒的声音。
“谁让他进来的!谁给他的胆子!”
助理的声音战战兢兢:“沈总,是……傅氏的小少爷出面,我们也没办法……”
傅氏……小少爷……
沈晏趴在地上,泪水混着血水淌了一地,将那个名字连同那日少年的身影,刻进了骨血里。
绿灯亮起,沈晏思绪回神。
时隔这么久,或许傅沉舟......早就忘了,十五年前他曾无意的一次出手。
毕竟对于傅沉舟那样的人来说,那可能只是心血来潮的一次多管闲事。
是他漫长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甚至,他可能根本没看清当时那个满头是血,狼狈不堪跪在地上的人是谁。
可对沈晏而言,那是他在那个最黑暗最冰冷的一天,感受到的唯一温度。
沈晏将江敛送回公寓安顿好后,驱车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屋子里空荡荡的。
叶音不在。
他正想给她打个电话,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
点开一看,是叶音发来的。
【阿晏,我出去玩了。过完年再来找你。我的东西可别丢了啊,我还会来的。】
沈晏看着屏幕,嘴角扬了扬。
去玩了也行。
他马上就得回老宅,没办法给她做饭。人不在,他也就不用担心她会饿肚子了。
回了个“好”字,他将手机收起,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便关灯离去。
……
沈家老宅。
因为沈晏提前了三天回来,老宅里人并不多。
除却佣人之外,只有二伯母、三伯和三伯母在。
和他同辈的那些堂哥堂弟们倒是都没有回来。
三人正坐在客厅喝茶,见到沈晏推门进来,都有些惊讶,随后那惊讶便转换为了不屑和嘲讽。
“哟,这不是四弟家的大忙人”二伯母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这个时候还能看见你真是难得。”
三伯母也掩唇轻笑:“还以为你要在傅氏干出一番大事业,看不上我们这老宅了呢。”
沈晏并未理会她们的冷嘲热讽,神色淡淡地越过她们,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内。
沈老爷子正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听见推门声,浑浊的老眼抬了抬。
见到是沈晏,他还有些意外,皱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沈晏走上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双手奉上。
“提前回来陪您过年。”
老爷子冷哼一声,视线看了下桌面:“还算识相。”
随即,他又发问:“离开傅氏了?”
沈晏将礼物放到桌上后,脸上的笑意微僵。
这无声的沉默便是告诉了老爷子,他还在傅氏,没有离开。
老爷子见状,顿时气急,抄起手边的檀木拐杖,二话不说就朝着沈晏狠狠抡去。
一声闷响。
老爷子使了十足的力道。
沈晏一条腿被打中,剧痛瞬间蔓延,膝盖一软屈膝跪了下去。
为了不让另一条腿也挨上一棍,沈晏火速将另一条腿也跪下。
“混账东西!”
老爷子怒斥,拐杖指着他的鼻子,“我沈家与他傅氏水火不容!你倒好,一待就是五年!不但没搞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而像条狗一样给他们卖命!”
“说个理由出来!为什么不离开傅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