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虎】:明天,周末回宣城看刘泽,走不走?
【郁明天】:可。
他陷在沙发里,睡着时手机还攥在手里。
呼啸的夜风自北边来,吹在窗户上成了刺耳的哀嚎。
文明已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没有任何支撑,只要第一波风暴吹过来,它必倒无疑
沈奉今一目十行,草草读完最后几行。他合上书,将搭在腿上的小毛毯轻轻掀开一角,起身后立刻放回,将郁明天不听话的脚包得密不透风。
电视已经顺延到下一个节目,郁明天和顾尔乐嬉笑互动的预告吸引沈奉今的视线,但也只有一眼。
他走进院子里,将花草一盆盆搬进阳台上。
风从衣领、袖口钻入,沈奉今搬完花,抱臂站在院里。
院中人清冷如秋叶残菊,在夜色中摇摇欲坠,北风拂动额发,露出他深邃孤傲的眉眼。
心魔作祟,从圣利斯顿的街头到南城的小院,对他日夜纠缠不休。
凌晨到家,和租客确定合同时间。站在101门外时,沈奉今已经30小时没有合眼,大脑操纵空壳行进,导师发来组会通知,他压下不耐,再次敲门。
直到开门,直到郁明天揉着惺忪睡眼,走到他的面前,沈奉今允许自己愣怔两秒。
他站在原地,他单手插兜,静静凝视分外瘦弱的那个他。
你过得好吗?
我很想你。
你过得好吗?
我很想你
我见过你很多次,在圣利斯顿。
戴眼镜的年轻小伙走出来,热情地招呼郁明天。沈奉今对他态度并不热络,他打量这处空闲一年的新房,将二人的关系恶意揣测。
情人?朋友?为什么郁明天身边总会出现不相干的人,之前是闹哄哄的朋友们,现在是一个孱弱的,手脚麻利勤快的年轻男人。
郁明天生来就是要被伺候的,或许他在择偶观念上也贯彻这一点,在离开沈奉今后也要再找一个愿意干活,愿意伺候他的吗?
沈奉今冷淡回应男人的问候,他想,无所谓,没有人比我更懂得怎么照顾郁明天。
方方面面,里里外外。
驰隙流年,物转星移。沈奉今坐在教室里,坐在实验楼,成串的观测数据将宇宙剖析为物理意义上的概念,行星不会挣脱既定的轨道,正如他选择的道路。
烟头丢在地上,不是什么名贵的烟,沈奉今抽不惯贵的。
他转身回去,去帮郁明天捡他踢掉的小毛毯。
棉花蹲在沈奉今脚边,他搜过,棉花面纱是情绪抚慰犬。
郁明天需要它了么?
看来,离开我,你们也没有把他养很好。
沈奉今单膝跪下,他握住郁明天纤瘦冰凉的双脚,脸颊贴在他的脚腕上,贪婪地汲取郁明天的气息。
郁明天没能看到寻迹首播,他醒来时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小幺和他的书包一起离开,走之前执意要把棉花留下陪哥哥。
小狗蹲在郁明天床边,叼着空狗碗到处乱转。
好狗狗。郁明天坐在床边,光脚踩地板,他醒过神才发现这不是客卧,而是更宽敞一点的主卧。
主卧朝南,带独立卫生间。沈奉今将性冷淡风一以贯之,他的卧室简单到只有床和衣柜,床头撂了两本天文专业书,郁明天看不懂。
床头一杯温水,这会儿已经凉了,郁明天不在意,一口气喝完,才勉强恢复说话能力。
下床后棉花对他亦步亦趋,郁明天转进主卧卫生间洗漱。漱口时电话响起,闷闷的振动声从客厅传来。
郁明天在小毛毯底下扒出手机,来电显示俞不闻。
喂,俞哥。
你在哪呢?俞不闻声音听起来挺着急。
郁明天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跟他报信,俞不闻估计到隔壁找自己去了。
他跑到小院里,往隔壁招手,我在这儿!在隔壁单元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