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旅客,南城国际机场即将抵达
大梦初醒,浑身像被车碾过一样酸痛。机舱空调给得劲儿挺足,郁明天搭在腿上的薄毯不知何时滑落在地上,他捂住左腿膝盖,眉头微蹙。
轻装简行,下飞机后郁明天掏出手机,联系了节目组安排来接机的助理。那边说在堵车,让他稍等一会儿。
郁明天坐在行李箱上,刚打的舌钉蠢蠢欲动,总觉得不舒服。他吐出一截粉嫩的舌头,给舌钉透透气。
下意识抬手摸嘴唇时,郁明天才意识到没戴唇钉过来。
算了,想戴再买吧,不过不知道华国综艺能不能戴那么多钉子。
灰色修身连帽外套掐出一截腰线,他下搭黑色工装裤,配上乱七八糟叮铃桄榔的配饰和一头白毛,看着像个不折不扣的非主流。
非主流在行李箱上礼貌接受一圈或惊艳或好奇的视线,在听到一声lucas后落荒而逃。
回国的行程还没公布,郁明天是gay的消息倒不胫而走。怕他在华国被封杀,卡洛琳下了死命令让他回国夹尾巴做人。
郁明天学不会夹尾巴,但胜在跑得快。
躲到男厕所附近,刚带上墨镜,肩膀就被人一拍,我草,郁明天?
谁草郁明天?!郁明天刚要发作,来人摘掉帽子,朝他嘿嘿一笑。
我草?陈大虎?!
一小时后,烧烤摊上。
堵车的小助理跑前跑后,这摊是他家的,一路把大明星和朋友带到自己家摊子,他爸烤串都有劲了。
傍晚到南城,现在天也就刚擦黑。俩人没要杯子,一人一扎崂山对瓶吹。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今天能喝十扎信不信?陈大虎喜气洋洋,真没想到还能在南城遇见你。
陈大虎没咋变,胖乎乎的,笑起来像尊弥勒佛。他脱了外套,里头毛衣针脚细密,尺寸合身,款式还挺可爱,胸口钩了好大一只喜羊羊。见郁明天盯着看,便解释:我老婆做的,一家三口,一人一件。
你老婆是美羊羊?郁明天蹦出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女儿也是美羊羊,家里两个美羊羊。
行。郁明天挑了串豆腐,他没来由地想到自己还有一件预售手作毛衣,五年没到货。
五年,足以改变很多了。陈大虎从无所事事富二代到养家糊口的超级奶爸,身份转变倒让他挺幸福,还掏出手机给郁明天看女儿照片。
四四方方的小屏幕里,肉嘟嘟的小娃娃脸被设为屏保,按下手机就能看到。郁明天想,陈大虎现在一定是幸福的。
我没念大学,瞿俊考到宣师体院,现在在咱们学校旁边那个宣职,当体育老师呢。陈大虎开始聊老同学们,你还记得宣职吗,老抢咱们篮球场那个。他们可是发达了,把咱们老校区买下扩建校场。
陈大虎一口一个咱们,一下就把郁明天和他的距离拉近,好像俩人还是无忧无虑高中生,每天只需要考虑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一样。
那一中呢?郁明天问,他还真不知道老校区没了。
迁到原来老城区那里,不对,现在应该算新城了。陈大虎家安在南城,但爹妈都在宣城呢,平时逢年过节回家,消息也灵通,你应该知道吧,就在沈
他话说一半,突然意识到这人不可说,赶忙扇嘴,罪过罪过,看我这记性,说秃噜嘴了。
没事,接着说。小助理又送来一盘肉,郁明天拉他也坐下吃。小助理摇头,热情地说再给他们点份炒饭。
额好吧,就他家后面全拆干净了,说是旧房回建还是什么的,反正就是拆迁吧,一中盘了一块地,剩下的被房地产分的差不多。陈大虎硬头皮说下去,他话密,又记吃不记打,还多嘴一句,听说一户分不少钱呢,还给送三套商品房。
嗯。郁明天喝完最后一口,将空罐踩在脚底下研磨。
刘泽呢?郁明天最挂念的还是刘泽,五年间陈凤莲给他转寄过不少刘泽的信,都是从狱里出来,转了好几手,再漂洋过海给郁明天。
邮寄风险大,这两年渐渐变成照片或传真了。
刘泽挺好,国庆我和瞿俊还去看他了,给他讲了很多你的花边新闻。陈大虎笑问,那个什么老麦克老婆的孩子,真是你的啊?
郁明天微笑抽出随身携带的报纸剪页,递给陈大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