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汽车远去,轩轩失落地低下头,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理他。郁明天在楼下花坛边坐下,捡起来玩具擦干净塞给轩轩,别啃啊,脏。
他轻轻摇着小孩,你妈妈不是不理你啦,她只是嗯,太累了,想休息呢。
不知道轩轩能不能听懂,但郁明天嘟嘟囔囔,安抚完又给他讲一些东拼西凑的无厘头童话故事。
在讲到七个小矮子帮助灰姑娘找回水晶鞋时,楼道口才有了动静,谢日希先出来,观察一圈,看见郁明天,捂住小孩眼睛。
哦。郁明天赶快捂上,接着才是俞不闻拖着一坨半死不活的肉出来,正是鼻青脸肿的孔仁。
娘的,真沉啊。孔仁神志不清,俞不闻把他扔地上,气喘吁吁道:要撒泼找你那群相好去,别来孩子老人跟前!听明白没!
他们手下有轻重,孔仁脸上轻伤都算不上,都是他滚下楼梯时自己磕的。但身上可就遭殃了,俞不闻专挑的不显山不露水的痛处揍的,保管回去疼上一周不见好。
孔仁不说话,谢日希又踢一脚,打老婆揍孩子算什么本事,孬种!见你一次教训你一次!
俞不闻不管了,走过来看轩轩,他手脏,也没摸孩子。只是问:南浦他们走了?
嗯嗯,她带刘泽他们去医院了,让我在楼下等会儿你们。
行,咱打车吧。俞不闻去路口拦车,郁明天也抱起来小孩走过去。
谢日希教训完离开时被人拦住脚腕,正是悠悠转醒的孔仁,他一路从楼梯滚下来还没摔坏脑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老子要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谢日希笑了下,还没开口,倒是俞不闻老远先喊了一句:报!我打车拉你去警局报!反正我们三天两头去一趟,虱子多了不怕咬。倒是你,大老板,揍老婆不知道警察叔叔们管不管啊?
三天两头?郁明天一哆嗦,看向俞不闻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原来他是道上的人啊
顶着郁明天钦佩中暗含恐惧,恐惧中不失好奇的奇怪眼神,俞不闻硬着头皮拦下车,先让郁明天带孩子坐进去。又扭头喊,行了,赶紧上车吧!
诶!谢日希三两步跑来钻到副驾驶,师傅,去北萝卜巷。
路上郁明天把头埋到轩轩脖子里,小孩子身上总有股奶味,香不香臭不臭的,总比车内的汽油味皮革味好闻得多。他戳了下轩轩的肉胳膊,闷声道:你不晕车吗小孩?
俞不闻笑,我真没见过晕车跟你这样厉害的。
他掏了掏兜,又摸出个糖,最后一个了,你吃吧。
郁明天道谢接过,剥开糖纸丢嘴里,舔干净糖霜了没防备,被酸了个透。白嫩的小脸皱成一团,他撇嘴问:你这什么糖啊这么酸?
哈哈哈哈哈哈!谢日希在前面笑,这我给他的,好吃吧?
行,好吃好吃。郁明天脸还皱着,怀里的轩轩扭头戳他脸,朝他咯咯乐。
南浦的小院还是那般陈设,白天里更显得芬芳馥郁。郁明天没觉得什么,倒是俞不闻进来看见那边花墙皱了眉头,谢日希搂肩搭背推他进屋,少操点闲心吧老俞,南浦不比咱们有主意啊?
郁明天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脚边正巧有一朵落花,似乎是月季。他拾起来,揪下两片花瓣想递给轩轩玩,却让里屋探头的谢日希拦住,别给他!
怎么?郁明天丢下花,抱着孩子进屋。谢日希洗干净手,从他怀里接过孩子,他天生皮肤白,近乎苍白而毫无血色。小孩可能花粉过敏呢,他妈妈过敏,小孩也可能遗传吧?
啊,那倒有可能。郁明天坐到沙发上,比赛的广告纸还压在纸巾盒下,他抽出来,连带一张撕下来的日历纸也轻飘飘落地。
郁明天拾起来纸,看见上头有一行铅笔字,灰影、得到的爱、割舍这都什么?
歌名吧,南浦自己写的。俞不闻翻出个黑皮本扔给他,乐队的事她估计都说了吧?
嗯,南浦姐说她不上场了。
什么?谢日希盘腿坐在海绵地垫上,闻言差点捏碎轩轩的玩具汽车,她不唱?那她张罗什么呢?
不知道,她说要当乐队经纪。
经纪?俞不闻哼笑一声,当情圣还差不多。
谢日希出了个声,压下俞不闻的话头。郁明天实在好奇,目光从俞不闻的冷脸转到谢日希那儿,又转回来。好半天谢日希才抬头,别看我,问她去。
问哪个他啊?郁明天又看俞不闻,可人家往地上扔了个南浦桌上的毛线球,逗小狗似得惹轩轩爬过去抓。来回几趟,轩轩累了,仰头躺在地面上,肉胳膊肉腿的像一团糯米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