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春深躺下去,陈宝瑜就趴在她身上。
“别怕, 小乖,我在这里呢。”她轻柔地拍拍陈宝瑜的背, 一下一下地哄她。
熟悉的怀抱里,陈宝瑜的睡意翻涌,她眼皮坠了坠, 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黑漆漆的房间,黎春深碰了碰陈宝瑜的脸颊, 轻叹口气。
她睁着眼睛,眉紧紧拧着, 没有半分睡意。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她下意识地想捂住陈宝瑜的耳朵,手压到软被。
陈宝瑜睡得正香,在黎春深怀中蹭了蹭,牢牢地抱着她,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只露出鼻尖。
黎春深抬手拿过陈宝瑜的手机,发现是陈明珠的秘书沈嫣,她接通。
“小小姐。”
黎春深压低了声音,回道:“沈嫣,我是黎春深,小乖在睡。”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黎小姐,您最好带着小小姐回来一趟,陈氏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黎春深皱着眉,将被子往上提了提,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们还是回来看看。”
“我知道了。”黎春深应声,等电话挂断,她沉思片刻,给陈明珠打过去。
“宝宝?怎么这么早给妈妈打电话?”
“是不是黎春深欺负你了?”
“阿姨。”黎春深无奈地开口,“是我。”
陈明珠轻咳一声,淡声道:“小黎啊,有事吗?”
“您的秘书给小乖打电话,让我们回去,这件事您知道吗?”
“小乖在睡,是我接的,我还没告诉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黎春深听到茶盏重重地搁在桌子上的声音,她低声问:“阿姨,到底怎么了?”
“你还记得易谨吧。”
黎春深怔住,她眉皱起,“当然。”
“也是我看走眼,玩鹰的最后被鹰啄眼,以为她不会成大气候。”
“不知道这丫头用什么手段把给小沈迷住了,在我手底下干了快十年,做到总助的位置,甘愿放弃一切跳槽到她的公司。”
“娱记天天在公司和家门口蹲守,小沈又被她撬走。”
陈明珠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疲惫:“她还收了很多股民的散股,结合个别股东,想逼我让位,过几天就要召开董事会。”
“该是特意挑了这个时间,让宝宝回来,再添点乱子,让我无暇顾及。”
“您没发现沈嫣有问题?”黎春深觉得不对,有些疑惑。
“她们应该是我派小沈去视察那块地时认识的。”
“我有所察觉,去年在淮安特意没带沈嫣,就是想看看她想做什么,只不过出了意外,等我回来也没查出东西。”
“我就只好按兵不动,这次背叛在我预料之中。”
“虽然有些麻烦,但问题不大,我能解决。”
“那就,还有别的事情?”黎春深能听出陈明珠话语的烦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陈明珠声音有些低。
“我,唉。”
“一开始我没想到沈嫣会和易谨勾结,她给我送来的调查报告里,说泄露小瑜情况的是······”陈明珠顿了顿,“叶菁。”
怀中人蓦地动了动,黎春深垂眸,看到陈宝瑜瞪着大眼睛。
【醒了?】她做口型问。
“早都醒了。”陈宝瑜急匆匆地拿过手机,“妈妈,你和叶医生说什么了吗?”
“你信调查,真的怀疑叶医生吗?”
“宝宝?”陈明珠顿住,“你醒了?”
“妈妈,不要转移话题。”陈宝瑜轻哼一声。
“我,我没信。”陈明珠轻声道,她犹豫几秒,呼吸有些快:“只是我需要一个理由去找她,我想见她。”
黎春深把陈宝瑜抱到腿上,理了理她的头发,按下免提,温声问:“看来你们的见面不顺利。”
“我已经低头去找她,她还想怎么样。”
黎春深和陈宝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无奈。
陈宝瑜只和黎春深任性,发脾气,对待外人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
但陈明珠,这个众星捧月,一直被所有人供起来的大小姐,根本不知道礼貌怎么写。
“妈妈,你不能这样,你之前已经,”陈宝瑜咬了下唇。“已经很伤叶医生的心了。”
“我有给她赔偿。”陈明珠干巴巴地说,声音冷硬:“是她不要。”
“所以···”黎春深无奈地揉了下眉心,“您就带着这种想法,用这种语气和叶医生谈的?”
陈明珠不吭声了,她语气生硬,含着被戳穿的怒气:“黎春深,你是在质疑我吗?”
黎春深抿唇,看着陈宝瑜手比划得跟风车一样迅速:【妈妈生气了】
“没有,我没有这么想。”黎春深听话的认怂,语气诚恳。
“你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
以了,不要管长辈的事情。”陈明珠的语气这才轻快些。
“如果过得太舒服,就回来帮帮忙,我现在觉得,我也该退休了。”
“听到没有,黎春深。”
这是想交权的意思,黎春深一愣,又听到陈明珠说:“既然你已经从国企辞职,宝宝也不想接手公司,过段时间,你就上岗吧。”
“对了,宝宝。”陈明珠喊陈宝瑜时声音变得温柔,“你得回来一趟,我记得陈氏还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在你手里,你回来做个转让,等开完董事会,再重新转回去。”
“还有些散股在外面,我手里多掌握些股份,比较保险。”
“好的,妈妈。”陈宝瑜点头。
“阿姨,我手里也有一部分。”黎春深接过陈宝瑜的话,“大概百分之七左右,等回去一块转给您。”
空气安静了几秒,电话那头,陈明珠的声音有些冷。
“什么时候收的?”
“黎春深,你野心不小啊。”
黎春深笑了笑,温声说:“阿姨,您知道的,我只是想要努力多攒一些和小乖在一起的筹码。”
“算了,你们尽快回来吧。”陈明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黎春深脸颊一痛,她垂眸,看到陈宝瑜的额头。
“小,乖。”
“干甚么,咬,我?”她含糊着说话。
陈宝瑜咬着黎春深的脸颊,牙齿磨了磨,她压在黎春深的小腹上,松口坐正。
“我生气了。”她嘴巴微嘟,凶巴巴地说。
黎春深舌尖抵了下腮边,有点疼,温声问:“我哪里做错——”
她意识到,有些心虚地问:“小乖,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陈宝瑜皱着眉,“为什么家里和公司会有娱记。”
“公司出事也不告诉我。”
她戳戳黎春深梨涡的位置,低声道:“我就说怎么走的这么急,家都不回,就跑到南方。”
陈宝瑜哼了一声,不满地说:“你怎么可以和妈妈一起瞒我?”
“你到底听谁的啊。”
黎春深轻柔地拍拍陈宝瑜的手背,温声道:“当然听小乖的。”
“小乖,你知道娱乐记者爱用什么词汇,无下限夺眼球。”
“你妈妈不告诉你娱记,也是为了你的心情。”
“毕竟,本来公司那些流言就够让人心烦了。”
“我想着,咱们去海边就开开心心的玩,说这些也没用。”
“至于沈秘书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可没有隐瞒。”黎春深伸出四根手指,学陈宝瑜卖乖的样子发誓。
陈宝瑜盯着黎春深,圆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下,她趴在黎春深身上,小声道:“行吧,原谅你了。”
黎春深笑,她抬手揉了揉陈宝瑜的头发,柔声说:“那今天买票回北京?”
“明天吧,我们还要去医院看看。”
“嗯。”黎春深点头,“到时候我联系苏焕过去,如果警察能定期回访的话,小姑娘会更安全。”
“她会愿意吗?”陈宝瑜蹭了蹭黎春深的脖颈,打了个哈欠。
“苏焕很善良,她的手就是在一次救援任务中为了保护人质伤的,她会的。”黎春深能感受到陈宝瑜的柔软,她僵着身子回答。
“那起床。”陈宝瑜搂着黎春深,“你抱我去卫生间。”
“好。”黎春深应声,她握了握手掌,将陈宝瑜抱起来。
卫生间里,陈宝瑜坐在台子上,黎春深给她抹好防晒,又往自己脸上擦了些。
陈宝瑜抽了根润唇膏,抹了抹。
她抿开润唇膏,看向黎春深。
“草莓味的。”她眉眼弯弯,往前抬了抬脑袋。
讨吻的姿势。
黎春深意识到,她呼吸一滞,轻咳了下。
“嗯。”
“喜欢的话,下次还买。”
她垂眸避开陈宝瑜亮晶晶的眼睛,却触及到陈宝瑜松垮的睡衣,瞥见那抹嫩白。
她的手难以克制地抖了下,面色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低头掩饰,呼吸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