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毕君笑:“你还认得这个门呀。”
她和俞念长得像,但只要开口讲话,五官活动起来,整个人颜值瞬间下滑。
俞念没理她,也没换鞋,直接往二楼走。毕君眨眨眼,愣了会儿,跟着快步追。
“你今天回来做什么,欸,我问你话!”
俞念停在俞思门前,里面没人,粉白色床单被风吹得飘,床脚压着几本亮皮时尚杂志。
“她去哪了?”
毕君被她问得一愣,很快笑笑:“她去哪怎么会和我说。”
俞念没心思和她废话,直接说:“她去哪里不是必须给你们汇报吗?”否则就给她装定位。
毕君笑容淡了:“这你都知道?”
很难知道吗?俞念心头冷笑,又问了遍:“她现在在哪?”
“哎呀去瑜伽馆了。”毕君不耐烦挥手,“天天练练练有什么用。”
俞念转身就走,毕君又被甩在后面,她穿着拖鞋有点费劲,紧着在俞念耳边问:“出什么事了?”
“我在问你话!是安贝搞外遇的事?”
“现在正好是你表现的机会,她们这种家庭就需要妻子容忍这种事……你可得顾好安贝,她爸妈……”
面前人忽然停下,毕君差点撞上去。
着了魔了这个女儿,这辈子也没见过她这冒失样。
她正抱怨,俞念转身问道:“你们不想我和安贝离婚?”
“废话。”毕君笑了,“你知道她爸妈给我们多少业务吗?”
“再说你也不‘吃香’了呀。”
俞念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笑了。
“原来如此。”
她说,“既然要控制俞思,为什么不看好她?”
“要做就做彻底,像对我一样。”
俞念墨色的眸底卷起暗色,毕君被这眼神迫得后退半步,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恼怒,想着恐怕是安家给了女儿这底气,果然钱能养人。
俞念已经走到玄关,在门阖上的一瞬,她听见毕君在屋里嘲讽的声音:“我们对你怎么了?你应该感谢……”
俞念静静思考一瞬,赶去瑜伽馆。
冷风透过衣襟,俞念面无表情径直穿过走廊,在大大小小的房间中走到俞思那间。
寒气被她带进来,俞思先是抱怨,随后惊诧,声音不大:“你怎么来了?”
俞念向教练点了头,教练离开,还把门带了上,但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走廊,基本没什么隐私。
俞思一步步后退:“你,你你,干什么……哎呀!”
俞念将她抵在玻璃镜面,问:“安贝的事是谁让你做的?”
俞思瞳孔放大,但没再装傻,她很清楚俞念这样做,就是弄清了。
“你怎么猜到的,”她问,“就因为我给你透了点风?”
俞念没耐心给她解迷。
“爸妈没参与。你胆子不够大,脑子不够好,心肠也不够坏,所以你是替人做的,而且只做了一半,对不对?”
俞思瞳孔地震,嘴唇抖起来。
“你,你怎么……”
“是谁?”
俞思也笑了:“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
“我猜猜,”俞念低语,唇微微勾着,慢慢道,“是安晟,对吗?”
俞思像一条脱水的鱼,俞念放开她,“我说对了。”
“你现在去自首。”俞念道,“把他也供出来。”
俞思镇定了:“你当我傻?真有证据就是警察来找我。”
她准备了一套说辞,没想到连警察局门槛都没踏进,安静得跟什么似的,她合理怀疑安贝根本就没把她供出来。
所以安贝宁愿担着强b的官司也不愿意提俞念的事儿?
俞思眼圈儿一热,想着那就让她们快点离婚好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否认:“我没做过,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要毁了她吗?”
俞思顿住:“怎么会……?”
“我知道安晟答应了你什么。”
“安贝离婚也好不离婚也罢,他要的是安贝和劣性事件绑定,让她在主流视野消失,让她没办法继承安氏。你明白吗?”
“可安氏本来就是安晟的。”
俞念皱眉,“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俞思,你真的蠢。”
“是,论脑子我比不上你。”俞思说,“但这次我肯定赢,我会赢过你,让父母认可我。”
“可是,他们并不想让我离婚啊。”俞念看着她笑。
提到父母,俞思果然肉眼可见地慌了,她脸色发白,手心出汗,像一个被人箍住脖子表演的小猴子,她生理性害怕。
俞念的声音踩着她的神经:“如果他们知道都是你做的,会怎么说?”
俞思苍白着唇:“没事,安晟还会继续要你,你还是跟着安氏继承人,只不过换成了她哥哥
。他们不会说什么。”
这些她都想过,所以俞念别想吓唬她。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俞念暗暗紧了紧手指。
试探到这里,她已经知道俞思几乎是铁了心,不可能主动坦白,而安晟会把他自己摘得更干净。
她相信安岳明和周芸的能力可以还安贝清白。
但……但安贝会等很久,而且其中有很大变数。
万一他们设的局万无一失,万一他们有其他的目的,事情会演变到不可收拾。
……
俞念垂眸。
她想过自己会用到这张底牌,却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时候。
下决定只是一瞬间。
“爸妈公司的事,你知道多少?”俞念听到自己说。
俞思被突然转向的话题冲得一愣,警惕道:“我不清楚,你忽然说这个干什么?”
“我有他们违规经营的证据,每一样都可以让公司倒闭。”
俞思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向走廊上看,还真有人围观,她冲上去捂俞念嘴,“你在干嘛!”
“虚构资产套取贷款,内幕交易,偷漏税这些事,足够他们破产。”俞念扼住她手腕静静道,“你去坦白,用自己帮他们换证据。”
“或者我也可以曝光,方便你鉴别真假。”
“公司会破产,爸妈会恨死你,而且,没有俞家我还能活,你呢?”
俞思惊疑不定看着她,完全想不到俞念忽然说这些,也想不到俞念竟然手里有这些!
她完全慌了,俞念踢给她一个完全没法招架的炸弹。
手机铃声跟招魂一样响着,俞思恍恍惚惚,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倒向了这个方向。
-
几小时前,艳阳挂在半空中,午饭时间刚过,安贝就从警局出来。
见她把陪同的人员都遣散,悠悠才偷偷迎上去,丧着脸汇报:“什么也没查到,时间太短了,找了几个私家机构都不行。”
安贝理着裙子坐在路边长椅,又拉悠悠一起坐下,在十万火急中安抚了小姑娘的心情。
“好,没事,我们再想办法。”
现在只有两个人的小团队,连三个臭皮匠都比不上,要不是安贝生来乐天好脾气,换个人现在早已经跳脚躺平了。
安贝胳膊支着长椅边缘,脚尖晃晃,认认真真思考,不一会儿,说:“公司账户。”
悠悠:“?”
安贝笑笑:“她平时出门都是公车?”
悠悠:“是啊,不是你给她配的车吗?”
安贝:“对,我还给她配了卡。”
“公卡啊?”
“对。”安贝淡淡笑笑,“一些私人消费我相信她也会用公卡买单。”
“所以呢?”
“所以,现在你拿来公司账户,找到她的卡,查一下打车的支付记录,她喜欢享受,出门一定会坐车。她应该更喜欢用那台公车,因为她觉得很有派头,如果打了计程车或者网约车,那一定是重要的私事,又不适合用公车。”
“啊……”悠悠有点佩服安总了,她怎么现在还能笑眯眯的啊,而且还这么没架子,一点不嫌弃自己办事很无能的样子。
而且也没见她和俞姐怎么接触,她怎么就这么了解别人呢。
“看什么,快点。”
“哦。”
“真的有!”过了不到半小时,还真被悠悠找到了,然后她又按安贝说的,逐一给公司打电话核实,运气好的直接联系到司机,问一下那一单行程。
安贝一边检查新闻,一边耐心等,等悠悠把整理好的内容给她看,她抬眼,鼓励道:“做得好。”
和她一比,悠悠更像当事人,她焦虑得嘴角都起了泡,被安贝暖暖一夸,忽然很想哭。
她红着眼圈:“你说得真对,她好不喜欢打车,应该没少公车私用吧。”
安贝递她纸巾,她接过来,自己给自己擦眼泪。
“恩……”安贝看了下,一共五六条记录,有长有短。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当时俞思转发到朋友圈的内容,是一个减肥软件,她问悠悠:“这个app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