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皱眉:“你把人折腾什么样了?”
“啊?”安贝回神,有口难辩,“妈妈我还是您的女儿吗?”
周芸依旧皱眉,把那些话像喝白水一样说出来。
“你从小就不知道节制,简直被惯坏了。昨晚一晚没睡,你不休息俞念也不需要休息吗?”
安贝忽然不是很确定妈妈说的到底是她熬夜还是什么……
她闭了闭眼:“妈妈虽然灯是开着但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越说越歪,安贝放弃了,闭口不言。
在话题进行到奇怪的地方之前,俞念坐起身来,她瞥一眼安贝渐渐变红的耳根,淡声道:“我没事了。”
周芸点头,把医生叫进来顺便问了安贝的情况。
她一转头,刚想再叮嘱什么,就看见自家女儿盯着俞念看,目不转睛的样子,恐怕医生的话全部耳旁风。
周芸:“安贝!”
“我知道了妈,会好好注意的,手术这么多年过去,我都恢复得很好不是吗?”
“对了。”安贝好似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亮亮的。
“妈你知道吗?我们两个都在明德学校过上学,我当时……”
安贝本来笑着,但越说越迟疑,因为她发现母亲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
“好了妈,我不提了,你别不高兴……”安贝走过去,两手拉住周芸的手。
她已经亭亭玉立,做起小孩的动作来,可爱到想笑。
周芸凝霜的脸色像阳光暖过一样融化了。
她拉住安贝手臂,把她拉过来,像护住珍宝一样揽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手抚摸安贝的长发。
“那些事情以后都不会再发生。”
安贝和俞念对视,究竟是哪些事,她也不敢问。
俞念敏感地察觉到周芸的语气和态度都变了,只见她眉眼温和,交代道,“你们两个可以开始商量婚礼的事了。”
“安贝,你记着,婚礼之前不要到处张扬,要知道你的婚事关系着安氏的生意,现在我们还没有对外宣布。”
安贝乖乖道:“知道了妈。”
周芸戳了下安贝额角,离开房间。
安宅的保健室里重回寂静。
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
“所以……”安贝在一旁瞧着俞念神色,把早已被打断的事情继续下去。
她找了一个她认为最能让女孩开心的话题。
“……我给你开了一张卡。”
“什么?”有一瞬间,俞念几乎认为自己听错了。
“我给你开了一张卡,我的副卡,没有限额。”安贝用实际语言证明了俞念没有听错。
“你有没有想买的衣服、包包、首饰,什么都可以,明天我可以让人把你想要的品牌的最新款全部送到家里。”
“如果你想逛街也可以,和谁一起都好,都由我来买单。”
俞念看着她,两人之间漂浮着一丝奇怪的气氛。
俞念开口,轻笑道:“我能不能问一问,为什么我要做这些事?”
安贝想从俞念的表情看出点什么,但失败了。
她的笑容优雅得体,却像蒙着一层薄纱的月色,看不真切。
安贝如实道:“我想这样也许你会心情好一些。”
俞念怔了下。
自己竟将心情表现得这么明显。还是说,安贝她太会猜女孩心思?
她抬眸,看着安贝眼睛,问她:“那么,以前都有谁心情好起来了?”
与俞念那双眸子对视着,安贝的心忽然乱了节拍。
她觉得整个人被俞念的眼神牵着,思维都钝了很多。
但她仍本能地回答了俞念的话。
是实话。
“……她们都挺开心的。”
俞念笑了下,那些女孩吗?
“那你呢?”
“我?”
“是啊,你,”俞念盯着她的眼,表情像是在好笑,“你不开心时会怎么样?也会这样吗?”
“我不会。”安贝忽然绽开了一个笑,整个人因这个笑而整个熠熠发光,本就洋溢着青春明媚的面庞似忽然充满了蓬勃生机。
她说:“我会吃一颗蓝莓软糖。”
俞念轻怔,唇角笑容渐渐收起。
大脑从仿佛有什么画面正在撕裂,又在拼合。
蓝莓软糖。
眼前景象迅速倒退,恍惚中俞念手指仿佛有了湿湿软软的触感,她的指尖轻轻一颤。
她在喂一个人吃蓝莓软糖。
蓝色的果子送进因为抽泣而艳红的嘴唇里。
那个人在哭,小小的身体抽抽嗒哒,仿佛遭受了无尽的委屈,却抽噎着一句话也不说。
泪像珍珠一样断了线往下掉,滚烫滚烫的,沾湿脖子和大片衣襟。
她从没见过这样多的泪,迟疑着伸出手,试着替她抹去。
可还
没及触到,那就忽然抱上来。水果和花香扑了满怀,香香和软软紧紧地抱住了她。
惊讶的余波荡漾开,她的手悬在空中,终于放下,轻轻拍了拍她小小的、拱成一团的背。
……
俞念的手被人牵住,那些看不清,捉不住,甚至分不清是不是梦中出现的画面就像轻烟一般被风吹散了。
她凝眸看向安贝,眼前人正笑着,拉了拉她手说:“走吧,我们出去。”
夕阳正打在安贝侧颜,她肌肤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她的笑容比金色的阳光还要温暖和煦。
俞念低头望向两人相牵的手,这是第二次了,自己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柔软触感像水波一样漾起涟漪,将心弦轻轻拨动,俞念对此毫无察觉。
她把这刻的感觉归为刚刚幻象的残留。
俞念不知怎么,忽然仿佛变成一个旁观者,就这样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安贝的手纤细、修长、柔美,透着养尊处优。
是大小姐的手。
她掌心温暖干燥,力度刚刚好,被牵住的人会觉得这只手既坚定又温柔。
她们会不想松开。
也会去贪恋。
……
两只素白干净纤细的手,近得分不清彼此,好像交缠才是它们的宿命。
俞念视线挪到安贝背后,她衣服上蕾丝飘带像蝴蝶翅膀般振动。
安贝似有所感,转身对上俞念视线,抿唇笑了笑,她每次笑起来,眼中笑意都满满盛着,带着连冰山都会融化的温度。
俞念像触电一样,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想要抽开手。
可她这样一动,却让安贝有了将要脱手的错觉。
她指间下意识收紧,将俞念的手更加紧贴地握住。
俞念顿了下,抿了抿唇,没有再动,就由着安贝这样牵她前行。
-
两人并肩走进餐厅,安岳明没在,连周芸都临时有事出去了,晚餐只有她们两个一起。
俞念本就安静,吃饭时更是话少,于是安家的管家们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为安静落针可闻的一次用餐。
更让人惊奇的是,晚饭后小姐并没有出去,而是留在家里,还早早进了房间。
众人暗想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
房间里,仍然安静。
安贝陪着俞念在卧室,她自己盘着腿在床上打游戏,俞念则在窗边靠椅上看书。
中途安贝出去接了好几个电话,好像有什么事让她非常忙碌,俞念掀起眼帘看了她几次。
最后一次,安贝进屋放下手机,问俞念:“我去游泳,你要不要一起过去?你可以在旁边看书。”
俞念忽然想到了别人关于安贝的传言,说她做什么都要有女孩陪。
俞念将书翻了一页,目光仍落在书页上,淡声道:“我不去。”
安贝点头:“好。”话音落她就出去。
等她再次回来,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之所以俞念这么清楚,是因为她刚好赏析了一整节舞蹈表演。
安贝带着股清新的水汽上了床,头发刚刚洗过,她随便挽了一下搭在侧边,一上床就翻了个身趴在那,整个人横在床中间,支起上半身看着俞念。
俞念放下手机,问:“怎么了?”
安贝眼神透亮,眨了眨眼说:“没事。”
真丝睡衣领口因为她趴伏的动作半张开,露出饱满细嫩的半边。
俞念错开视线。
也许是安贝精力无处释放,或许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总之,与自己无关并且得不到答案的事情就没有浪费精力的必要。
俞念起身:“我去洗澡。”
等她洗澡出来,安贝正在阳台打着视频,镜头对面灯红酒绿,白色刺眼光球晃来晃去。安贝就这样穿着睡衣和对面说话,看表情很开心。
俞念收拾好自己准备上床时,安贝才结束了结束了视频,拉开阳台门,虫鸣和花香和她一起进门,又被她关在外面。
她带着点夏夜味道上了床,平平躺下。
俞念阖上双眸,安安静静等她说话,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安贝那边就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