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甚尔的嘴唇微微张开,你小心翼翼地把粥送进去。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太久没有吞咽了,他的吞咽反射已经变得迟钝,粥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你动作一顿,禅院还张着嘴,没有下一口,他下意识抬眼看过去,当然是什么也看不到。
“甚尔,你这样好色哦,在勾引我吗?”你的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随即霸道地说道,“哼哼,勾引也是没有用的,你别想逃出笼子了,这是对你的惩罚!”
“什——!咳咳咳……”禅院甚尔差点把艰难吞进去的粥都给咳出来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被气的。
这个小鬼在说什么屁话啊!
这果然全部都是禅院的错吧? !你虽然在国外是比较皮也比较坑还比较不着调,但是、但是也没有这么阴暗加口出狂言吧?
该死的禅院,居然把你同化了!
禅院甚尔在内心怒骂。
你继续喂粥,一勺接一勺,直到碗底见了光。
你把空碗放在一边,用手帕擦了擦他的嘴角和下巴,然后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呃?又开始了,时不时神经兮兮的,你到底要干嘛啊?搞得他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禅院甚尔死鱼眼。
“甚尔,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你委屈地问。
“我没有?”他明明骂的是禅院好吧。
你顺便给他补充了一下水分,顺便又聊了一会。
“该休息了,你好好休息,”你说,“明天我再来看你。
“等等。”禅院甚尔忽然开口。
你回过头去看他,站在原地,脚步声没有再响起来。
禅院甚尔的眼睛睁着,对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像是在寻找你的位置。
他神情扭曲起来,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半天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我要上厕所。”
“噗呲”暗室中冒出一声笑。
“喂!你笑什么?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禅院甚尔狠狠闭了闭眼,早知道他就不喝你喂过来的水了。
你还没发现禅院甚尔原来脸皮这么薄,明明前几个周目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哼笑,转身走回来,朝着笼子里的禅院甚尔走过去,一步一步踏在他越来越不妙的预感上。
“你、你干什么?”当你的手搭在禅院甚尔的身上的时候,禅院甚尔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惊疑不定加上莫名尴尬的情绪让他都结巴了起来。
“我来帮你啊。”你理直气壮,手中施加力气就要把他带起来,他听着你这个语气是真的不知道你是认真的,还是在耍他了!
“我看甚尔接受我照顾还一副很欣慰的模样,现在我更仔细地照顾你怎么样?你开不开心?”
“我靠!”
禅院甚尔努力把自己的身体往后面挪。
他的语气有点崩溃,“男人撒尿有什么好照顾的!你你你你你去喊你的式神来啊!”
但是他刚大伤的身体完全逃脱不了你的掌控,你很轻易地就把他从豪华的床上带了起来,他的肌肉在你的手底下硬邦邦的,显然很尴尬到了极点你扶着他往厕所走,禅院甚尔每走一步,脚底就恨不得生成一座城堡,你越看他的表情就越忍不住想笑。
每天过完剧情,在回来这样欣赏禅院甚尔难堪到脸红的表情,真是十分惬意啊。
你终于带着他走到了厕所门前,这一段路程对于禅院甚尔来说简直是地狱!
算了吧!该怎样就怎样吧!禅院甚尔心如死灰,他的脸皮得到了全新的修葺,简而言之,他的脸皮变得更厚了!
“好了!你进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禅院甚尔身后一空,式神从影子里钻出来,扶着他往里面走去,他的身后传来你幸灾乐祸的嘲笑声音,你的笑声都要突破屋顶了。
禅院甚尔才知道他又被你耍了!你根本没想亲自带他去上厕所!你只是想看囧的不行的样子!
可恶!该死的小鬼!就知道看他笑话,他这样很好笑吗!一点也不尊老爱幼!
-----------------------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写阴暗一点的,这章剧情应该这样这样强制再那样那样囚禁,但是我发现甚尔好像被阴暗不起来只能搞笑起来了
【系统提示:星浆体任务失败。 】
【npc[禅院甚尔]受重伤, 已经被你囚禁。 】
情报信息:据说这一个星浆体死亡后,天元大人还预备有下一个星浆体,少女, 12岁到15岁之间。
【系统提示:羂索的阴谋正在展开中。 】
[请问玩家是否介入干预? ]
你很感兴趣, 决定去给这个老妖怪制造一些麻烦。
[点击确认]
一阵光阴
转换,你的身体一空, 此时,禅院家内室在毫无咒力的入侵的情况下,他们的禅院少家主消失了。
【系统提示:你的身份:新任星浆体。 】
【从你成为星浆体那一刻,你的身份尊贵无比,与咒术界的天元大人同寿同命,只是,长寿的条件或许是失去所有意识,抛弃现实世界所有羁绊,只能沦为一个空空的躯壳? 】
你会接受这个结局吗?当然是不。
黑沉沉一片,你感受到一个东西引着你往前走,这里似乎是薨星宫本殿,你还从未来过这个地方,忍不住好奇地抬头去张望四周,耳边传来一声轻叹。
你走过一长段路, 终于见到天元大人的模样。
看着她的几双眼睛,你惊讶地脱口而出:“好丑。”
浓重的嫌弃之意传进了天元的耳朵,她嘴角一抽。
“几乎没有人这么说过我了。”天元的声音听不出来性别和年龄,空洞洞的。
天元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你是新的星浆体,看来羂索的阴谋还是没能实现。”
你对她的自信感到很好笑,“你要同化我?这么自信能同化我?”
“不,自信的是你,千年来的星浆体都被我同化了,是什么让你这么自信能不被我同化?”天元反问。
“那些星浆体有的哭,有的闹,有的平静接受,有的拼命反对,但最终结局都是一样的,是什么让你觉得你会与她们不同?”天元再一次反问,语气很平静。
“我很不同,自从我来到这里我就知道,”你理所当然地说,“和你,和她们都不一样。”
天元那张称得上脸的面皮露出一个不能成为笑容的笑,对你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语言表示道:“我很久没有遇到这么自信的人,上一个遇到的人还是羂索。”
她缓缓向你靠近,然后在你的身旁坐下,“陪我说说话吧,很久没有人和我对话了。”
你夸张地睁大眼睛:“浪费我时间呢!怕寂寞还活这么久干嘛!老不死!”
“噗!”天元被你这一句老不死给惊了一大跳,脸皮抽抽,“年轻人啊。”
“我这么年轻貌美,你要同化我把我变成你这幅鬼样子,我才不干呢!”你顾影自怜般摸了摸自己的脸。
天元知晓了你的信息,所以在你来之前就提前在眼膜上布下了结界来阻断你的容貌对她的影响。
天元叹了口气,拉家常地对你说,“让你这么抗拒我这张脸还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人类时期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呢。”
你上下看了看她,嗤笑一声,“就你?连我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
“你现在可以享受最后一段时光。”天元好心地说,“在你之前的所有星浆体,我都给过她们这个机会。”
过了一会,她说,“好了,鉴于你的口出狂言,最后的温馨时光到此为止,我会好好同化你的。”
天元始终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一副十分有底气的模样,是不怕死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底牌吗?不过她不在意,因为她认为你最终都是会被她同化的,无人例外。
她开始施展术式。
意识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地朝你压过来,她要像之前捏碎任何一颗葡萄一样,把你的意识碾碎、吸收,变成她漫长生命中又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然后——她发现自己沉了下去,你的意识空间不是她想象中的柔软容器,而是一张饥饿的嘴,一张无边无际的正在合拢的嘴。
不。不对!这个人——为什么? ! !
她想退出,术式被她疯狂地逆转,意识拼命往上浮,但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她历经千年磋磨的意识,缓缓地不可抗拒地往下拖。
她奋力挣扎,意识在黑暗中剧烈翻涌,像被扔进沸水的鱼。
“啊啊啊啊——!”
无声的尖叫在意识空间里炸开,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根本不是人!”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千年来从未有过的、纯粹的、来自本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