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怎么今日不见有其他客人下来用早膳?”孟寻知道她要是不问,就是心里有鬼,问出来了,才是一个正常住客的态度。
掌柜的给孟寻斟上一杯茶道:“客官,此事先与你说声抱歉,我们之前也觉得客栈不干净,所以,前日开始就不再接客。”
“嗯?”孟寻蹙眉看着掌柜的,一脸不悦道:“怎么?我就能住,我的命不是命?”佯装生气。
掌柜的连忙摆手道:“这不是昨日傍晚,看到您与……想着您不是一个人住,应该没什么事,再说……您在我们这儿定了半月的房,也不好赶您走不是吗?”
话说得很圆滑,孟寻半眯着眼,冷哼了一声,扭头看向门外,小二刚好提着一包东西跑了回来,当着两人的面打开。
“小寻,你真的会画吗?”谢嘉因知道孟寻是在哄骗掌柜的,但她怕孟寻画不像,唬不住掌柜的:“需要我帮忙吗?”
孟寻摇头,落到掌柜的眼里,还以为是孟寻觉得小二买的黄纸和朱砂不够格。
“怎么了?姑娘,是买回来的黄纸和朱砂不好吗?”掌柜的轻声问道。
孟寻撇了撇嘴,装作一副嫌弃的模样:“一般,但也能用。”
“需要用毛笔吗?”掌柜的准备回柜台去给孟寻取笔。
孟寻叫住了掌柜的:“不用,拿壶烈酒来,再准备一盆热水。”
掌柜的闻言,立马使眼色给小二,让他去后院抱一坛酒来。
孟寻将三张黄纸依次铺开,又把买回来的朱砂倒入杯盏中,见颗粒不够细,又用抓起一把筷子,用筷子头来回研磨,直到成细粉才停手。
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让小二给自己倒了杯烈酒。
“姑娘,您是要喝?”掌柜的见孟寻端起酒杯要往嘴里送,不由得开口问道。
孟寻嗅了嗅这酒的浓烈程度:“我不是喝,我是闻这酒够不够烈。”
无语地看了一眼掌柜的,她现在是扮演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奇人异士,捻起一小撮朱砂在酒杯里搅动。
“别挡着光了。”孟寻啧了一声。
掌柜的和小二连忙让开身位,孟寻并指沾取调和好了的朱砂,在黄纸上依据自己的记忆画出一张……咋一看很唬人的符。
谢嘉因一直默不作声,本以为孟寻会向自己求助,毕竟小寻连字都不会写,可如今画出来的东西还真像那么回事。
三张镇鬼符,一气呵成,各有各的特色。
“姑娘,这怎么不一样啊?”掌柜的拿起一张,狐疑地看了看问道。
孟寻轻咳一声,捂住心口,一手撑在桌上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道:“一张贴大门上,一张贴床底,还有一张贴身放。”
谢嘉因第一时间上前扶住孟寻:“怎么了?小寻,哪里不舒服吗?”
孟寻眼神示意自己没事,将手在热水里洗净。
“还要贴身放?”掌柜的看着孟寻虚弱的模样问道。
孟寻扶着桌沿坐下,轻声道:“当然,要想不让妖邪入体,自是要贴身放,进房间贴的时候,记得要佩戴。”
“姑娘,能不能给我们画几张?”小二眼馋掌柜手里的镇鬼符。
孟寻摆手道:“不能,光这三张都耗费我了所有灵力,还想要更多,你们给得起价吗?”
“十五两银子。”孟寻伸出手去。
掌柜的感觉手中的镇鬼符有些烫手,画之前可没说这么贵,一张竟然要五两银子。
“这……”掌柜的斟酌着想要讨价还价。
孟寻当即开口道:“这个价已经是最低价了,不要还我。”作势要去拿掌柜手里的那张镇鬼符。
掌柜的手疾眼快躲过:“哪张是贴身佩戴的?”
“喏,就是你手里那张。”孟寻抬了抬下巴道。
掌柜的赶忙收好,揣入衣袖里,往柜台里走去,取出十五两银子装入布袋中,交给孟寻。
孟寻在手里掂了掂,其实她也不知道够不够,只觉得有点重量。
“行了,事既已了,我便告辞了。”孟寻学着曹素影的抱拳手势。
“我送您。”掌柜的跟着孟寻往外走,看着孟寻的背影,眼神示意一个机灵点的小二跟上。
孟寻往前走着,谢嘉因回头看着那个小二鬼鬼祟祟地跟着。
“小寻,有尾巴。”谢嘉因提醒道。
孟寻点点头,她就知道那掌柜的,不会这么轻易相信自己,给自己那十五两银子,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
“让他跟着好了。”孟寻来到馄饨摊前要两碗馄饨,照旧撒上香灰,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条尾巴。
谢嘉因看着躲在巷子里的小二,担忧道:“等下,将他甩开吧。”
“不用,先吃饭,老婆,吃饱了才有力气。”孟寻低头喝了口热汤道。
谢嘉因见孟寻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多说。
孟寻来这摊位几次了,每次都多点一份或者两份,最后那碗馄饨看着是好的,但
细看早已变质不能吃,只能倒掉。
摊主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姑娘,咱这馄饨味道还可以吧?”摊主见没食客来,便打开了话匣子。
孟寻吃进一颗馄饨还在嚼,听到摊主的话,赶忙咽下,竖起一个大拇指道:“好吃,味道鲜美。”
“我这儿都是新鲜的猪肉,大棒骨熬的汤底。”摊主笑眯眯的接话,对于孟寻的夸赞欣然接受。
孟寻知道对方,不是简单的搭话。
果不其然摊主的下一句就问道:“不过,姑娘为何每次多点一份或者两份,还都不吃呢?”
“谁说没人吃呢,每次都有人吃。”孟寻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
摊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孟寻将最后一颗馄饨舀起,在桌上放下两碗馄饨的钱道:“结账,老板。”
摊主看着桌上的两份馄饨前,又看着那一口未动,却变质无法吃的馄饨,陷入沉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吃的。
还未等他把钱收了,一道阴影印在钱上,抬眸一看是个伙计打扮的人。
“她方才说什么了?”
“啊?谁?”摊主不明所以。
“方才吃馄饨那姑娘跟你说了什么?”伙计眼睛一直往孟寻那边看,生怕她消失,语气也跟着恶劣起来。
摊主也做小本生意,不愿跟结仇,赶忙道:“没说什么啊,就是说这馄饨有人吃。”
“有人吃?什么意思?”伙计对着摊主说话,目光依旧追着孟寻的身影。
孟寻特意放慢脚步,在前面的摊位前停留,假意看布艺小玩意。
“就是这馄饨,她每次都多点,不吃也不动,但每次收碗的时候,都变质无法食用。”摊主语速加快,生怕惹怒了对方。
小二端起那碗馄饨看了看,果然不能吃了,当他再看孟寻时,发现人不见了,往前跑了两步,依旧不见孟寻的身影。
“刚刚那姑娘,你可有看到她往哪去了?”小二回身拽住摊主的衣领问道。
摊主被他这么一吓,手当即指向一个巷子道:“往巷子里去了。”刚才那姑娘进去之前,还跟他对视了一眼。
小二当即放下摊主,拔腿就往那巷子跑去。
却没有看到孟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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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找我吗?”孟寻从小二的身后出现。
小二猛地回头,孟寻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背着手站在他身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人怎么到自己身后去的。
“别再跟着了,回去告诉你们掌柜的,钱货两清,要是再敢惹我……我不介意用点让你们夜不能寐的手段。”孟寻冷眼看着小二出声警告。
小二本来看孟寻一个弱女子,还想出声呛两句,可忽然身后一阵冷意袭来,让他脊骨发凉,心底是止不住的惧意。
孟寻看了一眼小二额头上的冷汗,又越过他看到他身后的谢嘉因,微微一笑,而后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去。
孟寻走得也很慢,好似根本不怕那小二,随意将后背露给对方,她就是要以这种心理战术让小二知难而退。
可惜她算错了,这小二是个轴的。
孟寻回身看着身前的谢嘉因抬手接住木棒,冷哼一声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小二感觉自己打在一堵空气墙上,想要抽回,却发现不管自己使多大的劲,都没办法抽回木棒。
手一松,木棒依旧稳稳地悬在半空中,小二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孟寻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眼神往边上一瞟,木棒当即也跟着丢到那处,发出砰的一声。
那声音让小二又是一抖,当即瘫软在地,不敢再看孟寻一眼。
“别再跟着我了,否则……”孟寻看着软在地上的小二,再次冷声警告。
居然敢背后敲闷棍,要不是自己老婆在,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