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知道?
女人沙哑的声音像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
余甜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嘴角扬起一抹报复后的快感:“我告诉她的呀,我跟她说,您跟她在一起,就是因为她那张长的像我姐姐的脸……
“闭嘴!
女人猛地打断她,胸口因为太过于生气而距离起伏着,眼里满是慌乱和痛苦:“你都告诉了她什么……
“什么都告诉了啊!
余甜笑得一脸无辜,声音狠戾,仿佛淬了毒般:“我说,您跟她在一起,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我姐姐的替身……
“啪”的一声,余甜被打的偏过了半边脸。
程舒雅扬起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显露出她此刻压抑的怒气。
“程阿姨,您打我?
余甜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难以置信的望向女人,眼里的惊愕慢慢变为委屈。
“你走吧,从今以后,别在让我看到你。
女人放下手,周身显露出疲惫。
她欠余虞的,她都认,可她不能因为这件事,让江莱受委屈。
她必须要去找江莱,她要跟女孩解释,事情从来都不是余甜说的,从来都不是!
她跟江莱在一起,只是因为她是江莱而已,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门口,夏挽挽坐在凳子上,无聊的扣着手指,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抬头。
“妈妈?您怎么来了?
女人额前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眼里的红血丝如蔓延的蛛网般,一看就是一夜没有休息,就匆匆的赶了过来。
“阿莱呢?
夏挽挽朝门里努了努嘴,有些无奈:“把自己关里面快半个小时了,我怎么劝都不听。
“我来。
手心刚握上门把手,她又猛地顿住,心里忽然生了一丝退缩的念头,可若是不解释,才会把二人之间的关系越推越远。
这样想着,她轻轻的往下拧了下,门没有锁,她咬了咬下唇,抬脚走了进去。
江莱没有回头看她,正侧过头看着窗外,宽大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的瘦弱。
程舒雅鼻头一酸,轻轻喊了一声:“阿莱。
江莱的身体动了动,与女人的视线对视上,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女人所熟悉的仰慕和爱怜,只剩下无尽的冷漠。
“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她勉强支起一个笑容,想去触碰女孩露在外面的手。
“别碰我。
一声近乎的冷漠的嗓音传来,女人伸到半空的手骤然停住,指尖离江莱的手几乎不到半寸,却生生被这声音叫了停。
江莱低着头,也不看她,声音里听不出来任何起伏,却比那些激烈的吵架更让女人心慌。
她看着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阿莱……
她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想要靠近女孩,想要抱抱她,想要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可那句“别碰我”却像道无形的屏障,将二人隔的很远,很远。
“阿莱, 我可以解释的,你听我解释一下,好不好?
江莱依旧低着头, 不说话。
女人的手就这么的僵在半空中,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温度一点点散去, 而后便是刺骨的冷意袭来。
她可以看到,江莱的手并拢放在一起, 指尖泛白, 很明显也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下来, 将二人的影子照射的长长的。
“阿莱,你现在不想理阿姨了吗?
听到女人这么说,江莱才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 那些想要落下来的眼泪被她生生的逼了回去。
她看着女人已经有些泛了红的眼眶,看着她站在原地想靠近她, 却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笑。
“您想要我听您解释什么?
江莱冷冷的看着她, 眼里翻涌着无数的痛苦和难堪:“解释您和我在一起, 其实是在透过我看别人, 您对我的好,和那些本就不该不属于我的偏爱,都是因为别人, 是吗?
“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把你看成过是谁的替身。
女人的手攥的发白, 几乎要嵌进掌心内,她往江莱身边靠了靠, 眼里带着些许的慌乱。
“从来没有?
江莱轻笑一声,哽咽着开口:“难道您最开始,不是因为我和余虞长的像,您才对我另眼相看的吗?我就说嘛,我一个也不出名的设计师,怎么就能被您所认识呢……
江莱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在她的耳朵里,像是拿了把刀,准确无误的凌迟着她的心。
“阿莱……
她特意放缓了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声:“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你听……
“我不想听
。
她固执的把脸转到一边。
女人半跪在床边,指尖颤抖的拂上她的手,滚烫的眼泪砸在江莱手背上:“求你了,就这一次,好不好?
江莱的身子颤了颤,抬眼正好撞上女人的视线,平时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似乎都惊不起她的半分波澜。
可现在,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只要江莱接下来说一句“不同意”,就能把她瞬间击的溃不成军。
房间里变得很安静。
江莱心里刚垒好的城墙,却在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时,悄无声息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可刚才余甜说的那些话,却在此刻像极了恶毒的咒语般,在她耳边不断回响,连带着心脏都被攥紧了。
“我说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江莱的声音猛然提高,一把甩开女人的手。
女人怔怔的站在原地,一股寒意顺着指尖慢慢钻入她的骨头缝里。
那句“我不想听”几乎是吼出来的,把病房里好不容易才缓和的气氛又再次撕开了一个口子。
“阿莱,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像是被揉碎的玻璃,扎的人心生疼。
其实江莱吼完就已经后悔了,女人那声带着哽咽的质问声,更是像在她的心里狠狠的剜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见过女人这个样子,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仿佛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在等人垂怜。
江莱忽然就后悔了,那些冰冷伤人的话语再也说不出来,被堵在了喉咙里。
女人又往前走了两步,泪眼婆娑的看着这个她深爱的女孩:“你要我怎么证明给你看?宝贝,我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啊……
女人的哽咽声越来越重,尾音几乎要碎在空气里:“阿莱,你只要信我这一次,就够了……
江莱闭上眼睛,将心里那股烦躁的情绪压了下去:“抱歉,程阿姨,我现在脾气很不稳定,您能先出去一下吗?
女人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下去,却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的像叹息:“那我在外面等你。
她知道无论现在她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莱重新缩回自己的壳内,再次拒人于千里之外。
房门被轻轻关上,早已守在外面的夏挽挽立刻凑了上来:“妈妈,怎么样?阿莱的心情有没有……
触及到女人通红的眼眶时,她忽然间就噤了声音:“你们吵架了?
程舒雅点了点头,靠在凳子上,脸上满是悔恨的表情:“都怪我,我要是早点把这件事讲给阿莱听,她也许就不会生气了……
夏挽挽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人,这种事情她也没办法说,一个是自己最亲爱的妈妈,一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没关系,妈妈。
她坐到女人身边,将女人搂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慰:“您等阿莱想明白,自然就好了,她那么喜欢您,肯定也不会怪您的。
“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知道这件事后,才会更加难以接受,都怪我不好。
女人捂着脸,泣不成声。
哭泣的声音顺着未关紧的房门传了进来,江莱咬了咬唇,有些心软。
她现在比谁都更渴望女人的拥抱。
刚才强撑着说出的冷漠话语,在退潮后,只剩下了满心委屈。
刚才有一刻,她是想不管不顾的扑向女人的怀里,想要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这一段自己有多害怕,可老天似乎总在和她作对,她想要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如愿过。
直到傍晚,江莱也没有出过房间一步,女人也没动,就这么在走廊里守了她一下午,期间还要处理自己的工作。
“妈妈,您吃点饭吧,不然自己的身体会垮掉的。
夏挽挽将买回来的粥递到女人面前。
程舒雅看着那碗粥,毫无食欲,搅动了几下又放下了筷子:“阿莱的那份呢?买回来了吗?
“嗯,买回来了,您先吃,吃完我给阿莱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