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喻让裴见夏自己在心里都忍不住啧了一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
但不可否认。阮听雪确实给她带来了这种感觉。
明明和她认识甚至都还没过两日。
真可怕。
她最终还是选择闭上了眼,仿佛只要自己不看,就不会被阮听雪牵动到自己的心绪。
再度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昏暗,带给人一种恍惚感。
裴见夏意识还陷在惺忪的睡意里,睫羽颤了颤,好半天才适应了房间的昏暗,视线聚焦在身侧半靠着床头的一道身影上。
是阮听雪。
她穿着一身烟灰色的真丝睡袍,衣襟松松敞着,露出里面莹白的锁骨。
长发未挽,如瀑般垂落在肩头。
室内唯一的光源是落地窗旁的落地灯。
暖橘色颇为朦胧,落在她侧身的轮廓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肩线。
连带着眼下那颗泪痣,都在光影里晕得有些模糊。
她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垂眸看着。
听见她的动静,阮听雪停下翻书的动作,垂眸看着她,“醒了?”
意识回笼,裴见夏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
她紧贴着阮听雪的身侧,手下是一片柔韧的皮肤,按照这个姿势……是阮听雪的腿。
裴见夏恍然间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抱大腿吗?
下一秒她的脸颊便烧了起来,飞快地收回手臂,往床后缩了缩。
她有些尴尬地嗯了一声,又问,“几点了?”
阮听雪没有在意她的动作,只是回:“四点半。”
裴见夏愣了一下,反问:“你不用去公司吗?”
阮听雪垂着眸,“下午有事,不去了。”
她没说什么事,裴见夏也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是哦了一声表示回应。
房间里一时又陷入安静。
裴见夏醒了回神,从床上爬了起来。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阮听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下午有安排吗?”
裴见夏一怔,转身看她。
阮听雪依旧垂着眼,看着手里的书。
裴见夏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大学生暑假期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更何况她刚把家教的工作推了,还没来得及重新找实习。
阮听雪翻了一页书,那动作不紧不慢的。
“那正好,”她说,语气平淡,“陪我去个地方。”
裴见夏没问去哪儿,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出门时阮听雪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配着同色系的长裤,长发随意扎起一半,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矜贵。
裴见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普通的白衬衫,觉得自己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车子驶出郊区,穿过繁华的市中心,最后拐进一条老街,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停下。
这条街裴见夏从来没来过,两边是老旧的骑楼,斑驳的墙面爬满了藤蔓。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见夏抬头看去,店面古朴简洁,没有任何标识。
“这是”她还没问完,阮听雪已经推门进去。
店里比想象中要大,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檀香,混合着绸缎的温润气息,清雅静谧。
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色的绸缎,还有几件样衣,每一件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裴见夏看得有些发愣,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目光在那些样衣上流连,心里也有些疑惑。
“听雪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里间传来,紧接着走出一位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
女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气质温婉,旗袍上的刺绣繁复精美,一看就是行家。
“瑾姨。”阮听雪微微颔首,语气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女人的目光落在裴见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这便是你说要带来的人?”
阮听雪“嗯”了一声。
裴见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阮听雪身边靠了靠。
阮听雪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腕,向她介绍,“周瑾,瑾姨。”
裴见夏被她握着,对着周瑾轻轻弯了下腰,跟着阮听雪称呼,“瑾姨好。”
周瑾看着她的动作,笑得更温和了,“别紧张,小姑娘,来,让我看看。”
裴见夏还没反应过来,周瑾已经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卷软尺。
她这才明白,这是要量尺寸?
她看向阮听雪,眼里带着询问。
阮听雪靠着门框,语气淡淡:“给你做几件衣服。”
裴见夏愣住了。
她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吧,我衣服够穿的……”
话没说完,就被阮听雪的目光截住,“
以后会用到的。”
裴见夏想起她提过的日后需要自己陪她出席各类场合,便不再推拒,点头说好。
周瑾刚要抬手绕软尺,阮听雪却缓步走了过来,伸手接住她手里的尺,声音轻淡:“我来吧。”
裴见夏错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周瑾也愣住,随即了然,“好。”
更衣室很宽敞,足够站下两个人。
头顶暖色的灯光洒下来,却把整个空间染的有些暧昧。
裴见夏的面前是一面落地镜,镜子里映出她们两个人的身影。
阮听雪站在她的身前,近到她能看到阮听雪眼睫的弧度。
裴见夏还是觉得不妥,她何德何能,让阮听雪亲自给她量尺寸。
“我还是……”
余下的话被阮听雪下一秒的动作卡在了嗓子里。
阮听雪抬起手,指尖捏住她领口的扣子,轻轻解开。
裴见夏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扣住阮听雪的手腕。
阮听雪的动作顿住,垂眸看着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
“怎么了?”
阮听雪眼睫抬手,看着裴见夏染上薄红的耳垂,声音很轻。
裴见夏本就因为阮听雪亲自给她量尺寸而觉得不妥,如今看到她这动作,更是觉得浑身别扭。
量尺寸需要这么贴身吗?
她不知道。
但这架势已经很明显了。
裴见夏想要拒绝,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她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就算贴身量个尺寸,又算什么?
想通这一点,她又松开了手,“我还是自己脱吧。”
她的声音轻得有些发飘,带着藏不住的局促。
阮听雪缓缓收回手,往旁退了小半步,把空间留给她。
“好。”
裴见夏垂着眸不敢看阮听雪,想了想还是背过了身去。
她抬手去解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即便没有抬头,她也似乎能够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轻薄的衬衫衣襟向两边敞开,露出内里。
裴见夏低着头,一咬牙将衬衫整个脱下。
但阮听雪却久久没有动静。
阮听雪垂着眸,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身材。
黑色的内衬包裹着她的上身,带着年轻女生带着韧性的薄肌。
肩胛骨微微隆起,像是两只收拢的翅膀。
脊柱顺着后背向下延伸,一节节地骨节埋在薄薄的皮肤下,在腰窝的位置凹陷下去,又在更下方重新隆起柔和的弧度。
腰很细。
阮听雪想到夜里掌心握住那里时的触感,带着韧劲,偶尔指节划过时,会轻轻一抖,可爱的紧。
那些痕迹还在。
后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从肩胛骨斜斜地滑向腰侧,腰上也有几道斑驳痕迹。
都是她留下的。
她的新婚妻子真的很漂亮……
阮听雪想,要是再多留下一点别的什么就好了。
裴见夏忍了半天,没等到阮听雪下一步动作,忍不住侧头看她。
阮听雪不动神色,上前一步。
微凉的软尺贴着背部皮肤滑过,带起一阵细小的颤栗。
更令裴见夏心跳失序的,是阮听雪的呼吸。
她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近到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后颈。
裴见夏想:真是要疯了。
阮听雪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只是把软尺重新绕回她腰上。
微凉的指尖顺着软尺移动,从腰侧滑到后腰,又从后腰绕回前面,惹得她一阵紧绷。
“放松点。”阮听雪的声音很轻。
“……”裴见夏背对着她,欲哭无泪。
阮听雪平静地报出数字,然后将软尺上移。
裴见夏觉得自己快要不会呼吸了。
软尺贴着衣料,不紧不慢地调整着松紧,阮听雪的头微微低着,几缕散落的发丝垂下来,扫过她的背。
裴见夏努力地让自己放松。
然而当阮听雪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一处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