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是艺术生,但却从来没有来过临城音乐学院,不过在门口登记了一下身份信息后,商羡很顺利地走了进去。
现在离沈惜文约定的时间还早,没什么事干的商羡走到里面后,有些漫无目的,于是干脆就沿着中间的那条道随意走着。
不得不说,她一直很喜欢学校的环境,每次上完课之后她也不太爱出去玩,就在学校里待着,更准确的是在学校的琴房里待着。
不光沈惜文,就连安染都看不下去过,让她多出去走走,看一看不一样的世界。
可商羡觉着,对于那时候的生活模式,她还挺自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总是觉得她的心理有点问题。
今天日光很好,连带着温度也不算低,是以走到草坪旁的商羡直接坐在了那里摆放着的长椅上,闭上眼,有些享受久违的放空时间。
不过她的放空还没持续多久,就感觉身旁好像坐下了一个其他的人,毕竟是长椅,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太奇怪,但商羡有些不习惯,她睁开眼,想站起身将长椅全留给那个人。
不过在她刚有动作的一瞬间,好似听见那人开口了:“你是商羡吗?”
和沈惜文的见面商羡自然是没什么好遮掩的,所以她过来的时候并未戴口罩,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伪装,在对上那人的询问时,就直接承认了:“我是。”
听见商羡承认,女生明显有些激动:“没想到居然能在学校见到你,是我们学院最近的那个讲座吗?”不过她好像没听说那个讲座的神秘嘉宾会是商羡,如果是的话,系里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毕竟商羡虽然不是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但在系里却是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
“不是,我是来找人的。”此时的商羡回完她后,便低头看了看时间,离三点还有一会儿。她想了想,便准备给沈惜文发条消息询问。
而此时,听见她话的那个女生也反应过来,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和她继续道:“我是钢琴表演系的,前段时间我们老师上课的时候还讲解了你的演出视频。”
风暴:她不会骗我的
不得不说,由于商羡的年纪与她们相仿,在钢琴领域的新生代中,就像是神一般的存在,几乎老师讲例子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提到,诚然能考上临城音乐学院的人已经算是称得上普通人一句天才中的佼佼者了,但在每一个领域都是一样,顶尖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天才之上甚至还有更为变态的存在,而商羡,就是这个年龄段的那个变态存在。
她的天赋和领悟力太可怕了,可怕到系里的每一个教授都夸过她的天分。
对于那个女生的话语,此时的商羡倒是不知该回什么,不过她还没想到怎么回复时,那人就接着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觉得钢琴表演应该是什么样的啊?”她真的很好奇这种程度的大神对钢琴表演的理解会是怎样的,不知道会不会有那种极为玄乎的理解和表达。
虽然不知道这个学生的问题为什么莫名感觉有些官方,给商羡一种正在被采访的错觉,但她还是想了想,认真回:“若是让我说的话,或许是四个字吧。”
“尊重,热爱就够了。”
在她口中的这个尊重维度不仅仅是对钢琴表演的尊重,还有对观众,对自己和对作曲者的尊重,至于热爱,自然是万事万物都不可或缺的根基。
商羡不会给钢琴表演下空洞的定义,她给出的定义,是对自己的,是自己对钢琴表演的态度。
“那你第一次去参加肖赛的时候会紧张吗?”
听见这个问题的商羡笑了笑,看她:“如果我跟你说不紧张,那我一定是骗你的。”
而她的笑意落在那个女生眼中,映着透过树荫洒下来的日光碎片,像是温柔和煦的春风,令此时的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甚至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商羡,只要一站在那里,就让人发自内心地觉得,她就是为钢琴而生的。
而她眼中的商羡,偶然看见了对面正走过来的沈惜文,对她礼貌地道了句:“我等的人到了。”
商羡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就走了过去,不过此时的沈惜文却不是独自一人,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年岁与她相仿的人。
碍于有外人在,沈惜文没想现在就和商羡解决关于今早的那件事,她刚想着替身旁的那个人介绍一番,就先一步听得那人开口:“这就是你的小徒弟?”
在外人面前的沈惜文还是很以商羡为傲的,她从不吝啬炫耀自己的小徒弟:“对,她可是我的关门弟子。”
那人看商羡一眼,冷哼一声:“你就瞎掰吧,你老人家的眼光,一辈子统共就收过两个,还分什么关门不关门的,不就一个开一个关吗。”
沈惜文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我看你就是没徒弟眼红了。”
“我是眼红,眼红你运气怎么这么好,一个二个的好苗子都被你收入囊中了,真是没人性。”要说钢琴演奏中新生代的天才,商羡绝对是当之无愧的,
是以她才会怎么看沈惜文怎么不顺眼,之前上一个被她先下手了就算了,怎么这个也落到她头上了!
而另一边的商羡静静看着她俩斗嘴,毕竟此时的她连叫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叫,在沈惜文旁边的那个人她有些认识但又不太敢确定,不过很快,两个没有辩清谁胜谁负的人似是突然间想起了站在一边的商羡,开始了暂时休战。
沈惜文将商羡拉了过来,替她介绍:“林落,我几十年前的同门。”
林落本就还没和沈惜文分出胜负,听见这话更是没半点好气:“你好好说话会死么,同门就同门,几十年听起来我都快要入土了。”
沈惜文睨她一眼,不置可否:“多大年纪了,不应该服老吗?”
商羡自然不可能见她们两人继续斗嘴下去,而不做任何表示,方才因为沈惜文的话,她已经确定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应该是临城音乐学院钢琴表演系的系主任,林落。
商羡走上前,恭声道:“林教授好。”
对于商羡,林落自然是欣赏更多:“你倒是比你的老师乖多了,她那脾气,也不知道谁能受得了。”
沈惜文冷哼一声:“脾气再不好也没让你受。”
商羡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年纪不知道比自己大多少的著名教授,在这里极为幼稚地讨论着一些毫无干系的事情。
这下她倒是猜出了个七八分,刚刚那个学生说的讲座的嘉宾可能就是自己的老师了。不然沈惜文应该也不会特地跑这一趟回国。
但令商羡一直不解的一事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老师好似很不喜欢回国,每每因为工作必须回来时,她都是工作完之后没多久就很快离开了。
还有,所有沈惜文熟悉的人都知晓她有两个学生,但商羡却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同门,甚至连提都从没见老师提起过。
“我懒得跟你一般计较。”林落说着,压根没管沈惜文,直接过去拉上了商羡:“今日我做东,想吃点什么?”
沈惜文落后一步跟在后面,开口道:“可着贵的点,林教授有钱。”
凄惨的商羡坐在饭桌上时还在听着对面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有来有往,自己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最后只得埋头看着面前的空碟子无聊发呆。
她还只是在风暴中心外静静发呆,而此时的林青就没这么幸运了,因为她正处在风暴正中心被摧残得惨烈……
她不知道今日的黎总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整日,整整一日,黎总现在已经创下了否决三个策划案,痛批两个高层的历史记录,搞得如今公司上下人人自危,每一个人都大气不敢喘,连带着林青都不敢进黎韫霜的办公室。
她的雷达警报已经响得快要爆炸了,黎总到底是怎么了,能不能来个人给自己提示提示,她真的很难做啊!
在林青逃避了许久还是逃不掉的情况下,她咬了咬牙,抱着另一堆策划案走了进去,不出她所料,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气压。
林青硬着头皮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黎总,这是总裁办新拟定的有关新兴产业新型公司的投资策划案。”
听见她声音的黎韫霜并未像平日一样回复她,而是仍旧拿着笔在自己面前的那些文件上勾画。
觉察出危机尚未解除的林青将文件放下后就想迅速离开,岂料她刚走出去两步就被黎韫霜叫住。
“你会和秘书谈恋爱吗?”
乍一听见这个问题的林青还以为自己是近日工作太累导致幻听了,不然怎么可能会从黎总的口中听到这种话,不过一瞬,反应过来的林青忙转身回去,见黎韫霜仍旧看着她,她就知道好像不是幻听,起码现在的黎总是认真的。
所以大老板为什么要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还有,正确答案应该是什么啊?她到底该回答是还是不是,抑或是选择不正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