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自己跑神的一瞬间,商羡立马错过目光回神。
直到曲子进入尾声,商羡的内心之中还存留着刚刚那个身影的模样。
而坐在一旁的安染已经站起身走过来:“羡羡,你果然是个天才。”
自小时候,安染就觉得,商羡一定会在这条路上走得越来越优秀的。
听见她夸奖的商羡扭头对安染笑了笑。
不过她的脑中仍旧是那个画面,久未消散,在起身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商羡的脚步不自觉加快,快得连身后的安染都没跟上,待她终于走到了那个橱窗面前,却只能透过玻璃上的光线看到自己的面容。
在这一瞬,商羡的心底忽然间平静了下来。
或许正如曹植在洛水河畔所见到的洛神那般,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幻境。
镜花水月的境,又何尝不是真正的镜花水月呢?
过来:长得丑的,我不吃
做完这一切的商羡站起身来抬腿就准备出去,被黎韫霜叫住:“你要去哪儿?”
听见声音的商羡回头看她,带着的眼神意味深长:“去洗澡。”
她说着,还想起来什么接着补充道:“若是再敢乱跑,那接下来几日你就别想出门了。”
就一日不到,这人的伤口都崩开好几回了。
很快洗完澡出来的商羡这一次倒不敢松松垮垮地穿着浴袍了,她甚至直接将衣服换了才出来,谁承想,引火烧身这句话又被还回了自己身上。
商羡过来后,便径直走向了还坐着的黎韫霜,惹得黎韫霜忍不住看向她,面带询问。
对上她的眼神,商羡却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走了过去,手擦过黎韫霜颈间的肌肤,从后面探了过来。
还未待黎韫霜将心底的疑问问出,下一瞬,她就发现商羡的手碰到了放在架子上的吹风筒处。
而此时此刻成功拿到吹风筒的商羡才看向黎韫霜,眼底颇有几分故意的意味。
觉察出她的故意的黎韫霜自然不会让商羡好生地离开,她直接伸手攥住商羡的手腕,将转过身欲走的商羡带了过来,双眸与她望过来的目光交汇,黎韫霜的眸光顺着商羡的眼睛一点点向下,最后落在了她唇角的伤痕上。
黎韫霜探出指尖,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擦,摩挲着这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伤痕,她很满意,满意自己的杰作。
不多时,黎韫霜直接伸出手对着商羡摊开,却一句话都没说。
饶是读心术大师商羡这次也不明白黎韫霜是什么意思了,遂她直接开口问:“什么?”
听见她的疑问,黎韫霜并未说话,而是指尖点了点商羡手中拿着的那个吹风筒。
虽不明白她为何想要这个东西,但商羡还是乖乖将手中的吹风筒上交了出去。
接过吹风筒的黎韫霜看她一眼:“过来。”
好像知道她要做什么的商羡走到她的面前,却没有拉开凳子坐下,而是想从黎韫霜手中将吹风筒拿回来:“我自己……”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坐着的黎韫霜不由分说地拉了下来,因为这一下,商羡差一点就跌进了她的怀里。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商羡自觉此时再说什么已经没用了,就这样坐着任由黎韫霜摆弄。
她忽然间觉得眼前的这番景象有些滑稽,因为她一个好好生生的人,正在让病号替自己吹头发。
不过很快,商羡便压下心底的愧疚感说服自己,毕竟这个病号可是一切的罪魁祸首,甚至现在她唇上的伤痕还有些疼。
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商羡,黎韫霜还觉得有些恍惚,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为旁人做这种事情。
离得近,黎韫霜还能闻到商羡的发丝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混在被蒸干的水汽中,直到绕在她手中的发丝彻底没了潮湿的感觉。
而此时,正出神的商羡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事情,都怪黎韫霜方才打岔,她差一点就把今日要做的正事忘了。
感受到发丝被吹干的商羡站起身就准备出去,瞧着她着急的模样,黎韫霜将她叫住:“做什么去?”
商羡脚步顿住,看她:“要一起么?”
虽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黎韫霜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见她答应的商羡直接走过去,再一次将坐在椅上的黎韫霜抱了起来。
而感受到身子腾空的黎韫霜下意识环上商羡的脖颈,但落下的语气却是有些恼的,她再一次强调:“我是腿伤了,不是腿残了。”
她的话虽然落在了商羡耳中,不过商羡自是装作听不见的模样继续抬腿走了出去。
黎韫霜本还以为商羡会出去,没想到她出了卧房门后就直接去了厨房,因着厨房那处地界是没有椅子的,想着黎韫霜腿上的伤口,商羡思索片刻后,直接将她放在了中岛台的桌台上坐着。
冷不防发现自己占据战略高地的黎韫霜还有些不自在,毕竟她的的确确没有在桌台上坐过,万一被外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许是看出她的内心所想,商羡安慰道:“不会有人过来的。”
因为自从上次商羡在沐禾和林青面前丢了大脸后,这两人的眼色好到了极点,甚至在黎韫霜和自己同时出现时,她们都会离得远远的,生怕撞破什么不可知的闺房秘事。
听见她话的黎韫霜发现面前的商羡已经开始将袖子挽上去了,遂开口问道:“你要做什么?”
不过商羡并不打算告诉她:“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坐在桌台上的黎韫霜见商羡开始忙前忙后,同时还不忘洗出些水果投喂自己,忽然间有一种错觉,自己好似是被商羡养在玻璃房子里的人,脚不沾地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站在厨房里按着教程捣鼓了许久的商羡终于将她弄好的东西送进了烤箱,在启动按键后,她就回身看向仍旧坐在那里的黎韫霜,今日居然表现难得的不错,竟然没有又弄出些不在意自己身子的事情。
想到这里,商羡觉得是该给些奖励的。
她将手搭在桌台上,稍倾身看着黎韫霜的唇,想到自己白天的经历,心中忽然生出了些许报复的想法,想到什么就决定立刻实行的商羡一手揽住黎韫霜的腰,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了些。
不过最后,商羡终究还是没舍得下口,她只轻轻咬了一下作为泄愤。
从黎韫霜怀里退出来的商羡在眸光落到黎韫霜面颊上浅浅的粉时,垂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还沾着的些许面粉。在这一瞬间,忍不住想开始做一些坏事。
商羡将手举起,指尖上的面粉被她搽到了黎韫霜面上的那一点粉色上。
虽不知她究竟做了什么,但光看商羡现目前的神色,黎韫霜就能猜到,她一定做了什么坏事。
黎韫霜伸手碰到商羡方才触碰过的地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发现是一些面粉,而见她发现的商羡此时笑得更加开心了,就连眉眼之间也带着笑。
不过她并未笑多久,一向颇为记仇的黎韫霜打开了手边的水龙头,将水抹到了商羡的脸上。
感受到脸上被水沾湿的商羡暗叹,果然,不仅记仇还爱报仇。
这厢插科打诨过后,那边烤箱也发出了些许提示的声音,被抹了一脸水的商羡只得先过去将烤箱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在看到成品的一瞬间,她自己还挺满意的,毕竟这东西她还是第一次做。
商羡端着那个做好的蛋糕坯出来时,黎韫霜自然也看到了,先前商羡还同她卖关子,原来是来做蛋糕的。
看着那个东西,黎韫霜开口问她:“你想吃蛋糕了?”
不然的话怎么还自己一早就学做了起来。
商羡摇摇头:“不是,仪式感。”
她想了想,接着道:“圣诞,既然是诞辰,我想……是应该吃蛋糕的吧。”
对于从来不过圣诞的商羡来说,这自然是她寻的借口,但黎韫霜并不知道,源于前些时日看到的商羡对初雪的仪式感,黎韫霜倒是当真信以为真了。
“你这么多仪式感,吃得消吗?”黎韫霜的话落,她是真的很好奇地在问这个问题。
“正是因为吃不消,所以想让您替我分担一下。”商羡说着,将那个蛋糕胚取了出来,顺手拿过一旁的裱花袋塞在了黎韫霜的手中,示意黎韫霜来弄。
冷不防被塞在手中一个裱花袋的黎韫霜还有些懵,毕竟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弄这东西啊?
见她发懵的商羡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后才过去握住她的手,瞧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专业样子,结果落下一句:“我其实也不会。”
本来还对她心存幻想的黎韫霜听到这句话时差点没被她一口气噎住。
突然间觉得,她们两人现在好像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在厨房里胡闹。
黎韫霜真想将手上拿着的这个裱花袋往商羡的脸上涂上一涂。
在她思索这个行为的可行性之际,商羡已经带着她的手举在了蛋糕胚面前,一副打算自由发挥的模样,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反正卖相不影响味道,做成什么样应该都是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