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师渡……
&e&e六面万名碑皆被师渡刻上了她自己的名字。
&e&e令清越后退了半步,唇边扯出一抹笑,可神色却是悲痛隐忍的。
&e&e手心被柔软温热的手扣紧,令清越微微偏头,裴崟正看着她,眉眼柔和。
&e&e不知怎么,令清越忽然鼻腔一酸,她连忙转过头眨了眨眼睛,可眼眶还是湿润了。
&e&e“你也想到了对吗?”
&e&e想到了师渡究竟是谁。
&e&e令清越没等裴崟开口,又低声道:“我之前想,所有人都变了,师姐也变了,我在心里为师姐找了无数借口,她是迫不得已的,她是为了师尊,她本性良善,我了解她啊,她不是那样的人,可当我真的见到了她,我发现她好陌生啊,我好像不认识她了,但我还是相信她的,即便……即便她收崔蘅那样的人为徒,百般维护纵容,我也给她找了借口,甚至真的想要信了那个荒谬的传闻,她觉得崔蘅像我……”
&e&e“可从她要把九歌拿出来当做定榜大会的奖励时,我再也劝不了自己,那个勤勉努力,万事都做得周全,对同门爱戴温柔的师姐仿佛像镜中月,像曾经的一场梦,如今种种皆指向她,她像披着人皮的魔头,甚至连名字都是假的。”令清越笑着说,眼泪流下来,她看着裴崟,委屈又难过,“我的师姐是假的,她从头到尾都是装出来的吗?”
&e&e记忆中的曾经如镜面生出裂纹,最后彻底破碎。
&e&e令清越无法骗自己说,这只是猜测,不是真的,刚刚在破屋中时她就隐隐不安,她们本就怀疑临水镇一事背后之人,就那么巧,她们查到了师渡,查到了月楼国。
&e&e师渡……楼无渡……
&e&e眼前的万名碑则彻彻底底给了她最后一击,那用尽力气刻上的名姓,剑气熟悉到她不敢认……
&e&e裴崟心疼地抱住她,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知人知面不知心,早一点认清总是好的。”
&e&e令清越哽咽道:“她是为了报仇吗?月楼灭国和流云仙宗有关吗?那临水镇后山数百修士呢,里面还有其它仙门的门生啊,还有临水镇的人,她们是无辜的啊,她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她怎么能,怎么能那么冷血无情!”
&e&e“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不会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裴崟抱着人眸光一顿,“出来!”
&e&e灵力化作万千细针直击虚空,随后数道剑气接连追着闪动的黑影而去。
&e&e黑影挡住剑气,几步来到两人面前,十分有礼地抬手行礼:“二位,又见面了。”
&e&e令清越皱起眉:“兰姨?”
&e&e黑影轻笑一声:“你竟记起我了,阿夕。”
&e&e见她承认,令清越也不兜圈子:“你一直跟着我们!?是谁让你来的!?”
&e&e兰姨目光先看向了裴崟,提醒道:“仙尊还是不要想着留住我了,我不过是一缕神识,动起手来我可不是你二人的对手,散得干干净净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e&e裴崟冷冷看着她,背后的手松了些。
&e&e兰姨颇为欣慰地看着令清越:“主子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们比她预料得还要快查到那人的身份。”
&e&e她的主子,就是让令清越复生之人。
&e&e令清越沉声道:“你的主子在哪儿?她既然想要我做事,不如我们当面谈谈。”
&e&e兰姨摇摇头:“你们既然已经查到了那人,就不需要主人出面了,阿夕,你本是已死之人,是主子付出代价令你复生,你该有所回报了。”
&e&e兰姨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杀了她。”
&e&e令清越呼吸一滞。
&e&e并非她不愿,在知晓楼无渡就是师渡,就是一切的源头时,令清越就想到了她们会有这一天,可对方到底是照看她长大的师姐,一时间还不能完全接受这样的局面。
&e&e半晌,令清越忽然一笑:“你们是否太高看我了,我虽复生,可这副身体如何能对得上剑尊呢,我能不能在下一场雷劫中活下来都是问题。”
&e&e以半人半魔之躯令她复生,兰姨的主子心思缜密步步为营,怎会想不到雷劫难渡,可仍以她为棋,那么她的手中定有渡劫之法。
&e&e兰姨眼底没有意外,她拿出一份卷轴,直
接扔了过去。
&e&e令清越拿了卷轴没看,反而问道:“既然有渡劫之法,为何不早拿出来?”
&e&e兰姨的目光落在她身边的裴崟身上,笑道:“太早拿出来,如何证明仙尊对你的真情呢?”
&e&e承认了,裴崟就是她们故意拉入局的。
&e&e猛地攥紧手,令清越听到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回去让你的主子藏好了,如果让我知道她是谁,我定要她也尝尝雷劈的滋味。”
&e&e第85章
&e&e兰姨弯了弯眼睛,朝二人一行礼然后身影便消失了,如她所说,此次她只是一抹神识相随。
&e&e裴崟修养的那几日,令清越白日常窝在飘渺宗的藏书阁,翻阅了不少古籍找寻渡劫之法,可最终一无所获,半人半魔本就不多见,更别说那诡异凶猛的雷劫。
&e&e令清越垂眸看向手中的卷轴,心底生出好奇。
&e&e展开卷轴,令清越才发现上面被人记录着一种起死回生的秘术。
&e&e【以烛龙心晶聚魂,无根木为骨,亲人之血灌溉王莲生出血肉,七窍玲珑为心,魂飞魄散者可重返世间。】
&e&e卷轴上描述了烛龙心晶,无根木,血王莲以及七窍玲珑心。
&e&e“这个……”令清越指着七窍玲珑心,眼眸睁大,“这个不就是在古妖林秘境的埋骨地那些妖兽争抢的石头吗?”
&e&e那时她看一眼都心痛难忍,甚至被生生逼出了魔纹。
&e&e裴崟仔细看过,点头:“是它。”
&e&e“七窍玲珑心……”裴崟微微蹙眉,“苍山古籍并未记载此物。”
&e&e令清越抬手抚上心口,她问兰姨要渡劫之法,兰姨给她的卷轴上却记载了这起死回生的秘术,难道她便是如此复生的吗?
&e&e可先前兰姨故意引她们入伏龙谷,她们才得知烛龙心晶早已被人取走,那时她们猜测,是谋害柳青堂之人拿走了烛龙心晶,现在几乎已经肯定谋害之人就是她师姐楼无渡,楼无渡早年也去过伏龙谷,这一点对上了。
&e&e血王莲需亲人之血灌溉,而她是师尊带回上天穹的,亲人早已不在,想来这起死回生的秘术并非是用在她身上的。
&e&e楼无渡拿走了烛龙心晶……
&e&e“难道她是想复活什么人?”令清越呢喃着,眼眸倏地一抬。
&e&e是了,聂文萧说过,这些年上天穹频繁入秘境,且每次入秘境都有崔蘅带队,各家秘境所得之物加起来也没有上天穹多,崔蘅时常抢夺别家之物。
&e&e流言说,剑尊纵容崔蘅此行是为了寻良药为师尊疗伤,可实际上作何用谁又知道呢……
&e&e“清越……”
&e&e令清越抬头,随后一只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感受着掌心下鲜活的跳动。
&e&e裴崟眸色浅淡,琉璃玉一般,此刻清晰倒映着一人的身影,她动了动手指,穿过令清越的指节,点摁了两下手下的绵软。
&e&e令清越耳尖一红,正想说她耍流氓,就听到她低低开口:“七窍玲珑心,在这里。”
&e&e令清越一怔。
&e&e什么?
&e&e
&e&e上天穹。
&e&e浓重的药味萦绕不散,月守明动了动鼻尖闻到了其中几位药,都是上好的滋补良药。
&e&e“隐月君?”有人诧异出声,然后上前了两步。
&e&e月守明微微欠身行礼,笑道:“拂川。”
&e&e拂川是药王首徒,继承了药王一身医术,因着药王与上天穹前任宗主的关系,她成为上天穹客卿长老,也一直负责前任宗主疗伤之事。
&e&e“坐。”
&e&e拂川引着月守明坐下,然后指尖凝出一团绿色灵力覆在她的双眸之上。
&e&e半晌后,拂川叹了一声:“魔气侵入太深。”
&e&e月守明面上并无变化,还是温和淡笑:“我自知这双眼睛再无痊愈之时,楼师姐却仍执意要我来寻你一趟。”
&e&e拂川一边照看着药炉,一边回道:“宗主重情,她将你当做妹妹,自然希望你的眼睛能好一些。”
&e&e这件事所有人都在
看眼里,楼无渡对月守明的管料照顾,连带着月家都纳入羽翼之下。
&e&e月守明勾了勾唇,轻声呢喃:“是吗。”
&e&e拂川没来得及回,她的药制好了。
&e&e旁边有小药童过来,给月守明端来一盏茶。
&e&e放下茶后,小药童一抬头看到又有人来,还是个熟人,连忙跑过去将人搀扶着,喊道:“师尊,她又来了。”
&e&e拂川无奈叹了口气,让小药童将人先扶到内室躺着。
&e&e月守明闻到了药味之中搅进来的血腥气,不由问道:“这是?”
&e&e拂川将药一颗颗放入药瓶:“这人啊,是上天穹新入门的,听说还是从凡界来的,就是傻了点,伤了疼了不知道吃药,我问她的时候,她说没银子买不起,我看她抱着的那把剑挺漂亮,镶金带玉的,就逗她可以用剑抵债,她死活不肯,抱得跟个宝贝一样,和人家比试的时候也不用那把剑,就用身上带着的一把木剑,别说,这孩子天资甚高,凭着一把木剑一路过了入门考核,就连宗主都有意收她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