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完全就是一副随便你怎样的姿态。
&e&e林靖姿本来想骂人,又觉得这样太掉价,索性方向盘一打,油门一轰,车子飞驰出去。
&e&e行。就当带条不叫的狗出门了。
&e&e车在一条僻静的车道边刹住。
&e&e周围守着的保镖小跑过来,满眼紧张:“林小姐。”
&e&e见林靖姿面色阴冷,对方战战兢兢主动解释,“许宜霏那女人太精了,中午送饭时,不知道从哪藏了根钩针,一针就扎在阿彪脖子上。”他声音有点抖:“人送医院了,没生命危险。就那段时间我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她就没影了。”
&e&e“蠢货,她哪来的这种东西?”
&e&e“可能是这老房子之前屋主留下的,我们收拾的时候没注意。而且听……听人说,她在柬埔寨那几年吃过不少苦。”保镖咽了咽口水,“被当地人欺负狠了,就自己学了点保命的招式,我跟阿彪都没防备……”
&e&e风卷起一树林的哗然。
&e&e应拾秋就站在车边,静静听着。
&e&e周围几乎都是植被,开发程度低,更像是台北近郊的景象。
&e&e这荒郊野外,许宜霏两条腿能跑哪里去?
&e&e“派人找过了吗?”
&e&e“一直在找,现在还没有消息。”
&e&e林靖姿终于忍不住骂了两句废物,连个骨瘦如柴的人都看不住。
&e&e“先照她的行踪抓人,派几个去盯她高雄的家人。不过我猜她短时间不敢回去,可能会躲在哪个角落,或是联系她背后的人。”
&e&e背后的人?
&e&e应拾秋垂下了眼帘。
&e&e楼庭失踪的头两年里,留下的公司还没散,她跟许宜霏总不可避免在公开场合并肩站着。看她谈笑风生,结识了许多行业大拿,个个都跟她熟络得很。
&e&e这样一想,谁都有可能当她背后的靠山,而且来头不小。
&e&e“你说她背后有人,”应拾秋抬起眼看向林靖姿,“真有这回事?”
&e&e林靖姿语气冷淡,“她去柬埔寨之前,那边吃住行全有人安排得妥妥当当。”
&e&e“会不会是她自己提前打点好的?”
&e&e“她买的是偷渡船票,市面上不流通的那种,一般人根本弄不到。”林靖姿嗤笑,“帮她搭线买票的人,叫高俊德。”
&e&e“高俊德?”
&e&e应拾秋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e&e停顿片刻,才恍然想起,似乎和楼庭在万华的老房子有关。
&e&e没记错的话,那房子当年就是经这男人手卖掉的。
&e&e应拾秋曾向邻居打听过一次,从对方口中得知了这个名字,说是房屋转让的代理人。
&e&e后来她去查,承办人员告诉她,在法律上她无权过问,而对方的确拥有完整的处置权,合法合规。
&e&e“怎么,你认识这个高俊德?”林靖姿眼睛眯了起来。
&e&e“他是卖掉楼庭房子的人。”
&e&e“他哪来的权力卖楼庭的房子?”林靖姿语气充满怀疑,“你确定没记错名字?”
&e&e应拾秋抿了抿唇。
&e&e时间隔得太久,她也不敢肯定是不是这个人名,但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紧紧缠住了自己。
&e&e“我没有见过这个人,不太确定。但也一直想不通,”她声音渐低,“他会受谁的委托卖那间老房子?阿嫲都去世……”
&e&e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e&e依照法律,除了楼庭本人,能处置那间房子的只有她的阿嫲,或是她母亲,再往下数,就只剩下一个人。
&e&e——楼庭法律上的父亲。
&e&e她还没想明白,林靖姿那边话已经扔过来了,冷飕飕的:“我的人之前有查到,这个高俊德是郑老头旗下子公司的一个小职员。”
&e&e“所以说,高俊德……”应拾秋茅塞顿开,“也许是郑总委托过来卖楼庭房子的人?”
&e&e“不一定,因为他跟老头子没有任何直
接往来,根本扯不上关系。”
&e&e应拾秋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也许……高俊德不止是个小员工。”
&e&e“嗯?”
&e&e“既然这个世界什么都能作假。”应拾秋抬起眼,“也许他只是在公司挂个虚名。实际上,是郑总的亲信。”
&e&e林靖姿盯了她几秒,忽然笑得意味深长:“你跟郑老头有仇啊?”
&e&e“没有。”应拾秋别开脸,“干嘛这么问?”
&e&e“那你一直把我往他那里带?”林靖姿往前靠了靠,气息逼近,“想借我的手查他?”
&e&e“我只是顺着线索想。”应拾秋声音很平,“觉得不对劲而已。”
&e&e“所以你觉得他有鬼?”
&e&e“可能吧。”
&e&e林靖姿直起身,抱着胳膊,下巴微抬:“他是我父亲。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一个外人的挑拨去查他?”
&e&e顿了顿,又补一句:“更何况,许宜霏说过,郑升跟老五、高俊德是死对头。”
&e&e会信许宜霏那套说词,也是因为事后林靖姿让助理去核实过。
&e&e老五确实有个女儿,嫁给了高俊德,两人移居美国多年没回来。
&e&e“死对头?许宜霏是怎么说的?”
&e&e“说这高俊德是台北有名的商人老五的乘龙快婿,当年他们几个一起设局,想扳倒郑升那棵大树,许宜霏自己也是策划人之一。”
&e&e应拾秋抬眼,声音很轻:“你都知道许宜霏是个骗子了。商场上,哪有什么永远的死对头?”
&e&e是,说不定是朋友,是暗地里的伙伴。
&e&e高俊德那种背景的男人能攀上老五这根高枝,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对劲。
&e&e也许……那根线是靠郑升搭的呢?
&e&e毕竟他势力盘根错节,生意越做越大。表面上跟老五没往来,背地里早就暗通款曲了?
&e&e手机突然响起,是应拾秋的,她眉头一皱,按了接听。
&e&e“喂?怡君,怎么了?”
&e&e“下午店里突然忙不过来了,你能先回来帮个忙吗?”
&e&e对面声音很急切,听起来背景音十分嘈杂。
&e&e“忙不过来?”应拾秋感到微微诧异,“好,我马上回去。”
&e&e她挂断电话就要走,林靖姿眼神一紧,想都没想就伸手拉住她胳膊。
&e&e力道没控制好,把人整个拉进了怀里。
&e&e女人轻得像片羽毛,软软地靠过来,发丝擦过她下巴,带起一阵熟悉的洗发精气味。
&e&e廉价超市货,柠檬混着点四不像的香气。
&e&e过去偶尔善心大发,让她在别墅留半宿的时候,这女人头发上的味道总会浸进她脑海里,睡梦中。
&e&e围着这股味道入睡,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竟然也慢慢成了瘾。
&e&e“要去哪?”
&e&e“回家。”
&e&e林靖姿甩着车钥匙转身上了车,没说话,只是朝窗外的她抬了抬下巴。
&e&e应拾秋利落地坐上副驾驶座。
&e&e“地址。”她发动车子。
&e&e“把我放在随便一个捷运站出口就好。”
&e&e“那我不送了,自己滚下去吧。”
&e&e应拾秋一怔,看她一眼,像是来真的,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e&e余光里,林靖姿脚一压,轰鸣一声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e&e惯性让她后脑撞上椅背,发出闷响。
&e&e一阵轻笑漾过来,“所以,应小姐,你现在是搬去捷运站住喔?”
&e&e应拾秋没理她。
&e&e直至下车时,她还戒备地回头瞥了林靖姿一眼,像在确认对方会不会跟上去。林靖姿脸色明显一沉,方向盘一打,立马调头疾驰而去。
&e&e老巷口冰店开了一阵子,生意算不上好。
&e&e餐饮业竞争激烈,就算董怡君做冰的手艺确实不错,还是比不过那些
已经跑完整套流程的店家。生意真的不好做。
&e&e以前董怡君的妈妈就是开冰店的,她从小就在店里帮忙。
&e&e有时一边舀冰,她一边跟应拾秋碎念。
&e&e“rachel,说真的,我们家那时候哪有现在这么多花样?你看网路上那些,淋上果酱,撒点装饰品,摆得跟法甜一样,造型真的很好看,我自己都想吃。”
&e&e应拾秋听出那话里有点闷。
&e&e想过要不两人报个班,学学现在流行的造型。可店刚开张,总不能转头就空着。她只好四处打听,找能上门教的老师。
&e&e松山区房租贵,店虽然不大,但零零总总的开销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e&e本钱是两人各出一半凑的,多少带着点刚从酒吧出来、有些迷茫,凭着一股冲动不如试试看的心态。
&e&e兴奋了两天,见门店冷清,董怡君就没太看好这生意了。
&e&e不止一次试探应拾秋说:“最多撑三个月吧?不行就关店,我们亏不起。”
&e&e所以当她说今天忙不过来时,应拾秋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e&e赶了好一阵子路,终于回到店门口,她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e&e店里简直人潮汹涌。
&e&e排队等候的年轻男女不少,连门口都坐着好些外送员在等订单。
&e&e董怡君在里头操作间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化身八爪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