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一名工作人员讲着电话走进来。
“手链吗?我们打扫的时候没有发现。窗台是吗?我再仔细找找....”
“江总。”工作人员注意到江舟手上拿着的手链,“江总,您手上这条手链是这个房间找到的吗?”
江舟点点头。
工作人员和电话那边说,“找到了。江总在这里,是江总找到的。”
“江总?”电话那边,沈之屿听到江总的名字,走了过来,接过王磊的手机,“你开免提让他听。”
工作人员打开手机的免提,“江总,沈老师。”
“江舟?”外放的手机传来沈之屿的声音。
两人这几天都没有联系。
江舟听到他的声音,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嗯。”
“你捡到我的手链了?”沈之屿和他寒暄,也没问他怎么又去了桃源,直接问起那条项链。
“是。”
“那太好了。你先帮我放着,等下次见面拿给我。”沈之屿说。
江舟沉吟一声,“好。”
沈之屿和工作人员道了谢,挂了电话。
江舟把那条手链收进口袋里,离开了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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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又在永南村住了五天。
等到第一批茶叶都采摘完,才离开。
离开前一晚,江舟和江华在院子里喝茶。
立了春,天气突然就暖了起来,晚上的风也不那么冷冽,吹得过分轻柔。
两父子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谁也没有说话。
江华其实是想和江舟聊的,只是好几次欲言又止。
喝到江舟准备上楼了,才终于开口。
“阿舟。”
江舟看着他。
江华的身体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不仅能下地,干起农活和村里其他人也不遑多让。但到底年纪到了,又整天在外风吹日晒,整个人看着有些沧桑,脸上皱纹沟壑遍布。
眼睛倒是清亮,清澈里带着一份质朴。
江舟的眼睛长得像他。
圆鼓鼓的,眼珠子又黑又亮,水光莹润,像狗眼睛。
“你是不是....喜欢沈老师?”终于,江华还是问出口。
江舟怔怔地看向父亲,手无意识地松开又握紧。
前几年,江华是催过婚的。甚至在江舟大学毕业的时候,就一直催着他结婚,还给他介绍过好几个女孩子。
江舟不知道怎么跟江华解释自己喜欢沈之屿这件事,也不想耽误人家女孩子,借口推脱几次后,江华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事,甚至之后也再没有催过他。
当时他还觉得有些奇怪。后来常听江父提起茶园的工作忙碌,以为是这原因所以没时间催他。
现在看来,江父似乎早就发现了江舟喜欢沈之屿这件事。
事已至此,江舟没什么好再隐瞒,他沉默地点点头。
“既然喜欢人家,就放心大胆地去追。”
“爸爸也不是老古板,不会反对你们。”
“只是,阿舟...”
“爸爸希望你搞清楚,你对他的喜欢,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想报恩而衍生出的喜欢?”
一开始,江舟是真的怀着感恩的心去了解沈之屿。可是追的行程越多,看得越多,那报恩的心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变了质。
直到那一晚越界肖想过后的荒唐。江舟才真正意识到,他对沈之屿,不止是感恩那么简单。
他是真的喜欢沈之屿。
“我知道。”
“你能分清,爸爸就放心了。”
江华伸手拍了拍江舟的肩膀,轻声叹气。
“是爸爸不好,爸爸连累了你。”
“如果不是生活在我这样的家庭,我们阿舟,肯定会比现在养得更好。”
“是爸爸对不起你。”
江舟鼻子发酸,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这是父子两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聊这个话题。
很小很小的时候,江舟是真的怨过。
怨恨母亲为什么生了他就走,怨恨父亲为什么一直生病,怨恨自己的家庭为什么如此穷困。
可是大家都没做错。
母亲也想陪着自己的孩子长大,父亲也想给孩子美好富足的生活。
遗憾的是,现实里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愿。
江舟在后来慢慢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从此之后,再没抱怨过任何。
现在他明明已经成长了,甚至独立成能掌握别人生存大权的人了。
可在这一刻,听到父亲这一句“对不起”,眼泪却控制不住地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