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颜皱着眉盯着天皛看。
当王颜把眉头皱在一起的时候，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凶，好像要比以往更凶一点。
不过天皛没有被吓到，只是仔细打量王颜，接着略微有些迟疑的开口：“……王叔叔，你都去了哪里？怎么感觉你的身上有一股非常奇怪的臭味？”
王颜一愣，“什么奇怪的臭味？我身上有味道吗？”
“有啊，刚才你还没靠近我就闻到了，还以为是错觉，但那味道真的是在你的身上……是一种……像是肉放时间长了腐烂的臭味。”
王颜闻言，开始低头往自己身上嗅。
他确定自己出门之前好好洗了澡，他总是喜欢洗澡的，也不爱用味道太大的东西，就连洗发水沐浴乳这些都尽量用没什么味道的产品，他不认为自己的身上会有多余的味道。
可是他闻了半晌，好像真的闻到了一点儿不太对的味道？
天皛在笑：“有个叫做嗅觉疲劳的东西，可能是那味道一直在，你闻久了就察觉不到了。”
王颜瞪了天皛一眼，“小鬼乱说什么呢？我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肉放时间长了腐烂的臭味？”
话是这么说，但王颜还是一副犹疑的模样，不再跟天皛多言缩着身子转身便走了。
天皛看着王颜的背影，确定今天的王颜真的很奇怪。
不止是五个小小阴影不知去了哪里、身上多了尸体腐烂的臭味、情绪变得更直接了，还有……脑子也变得更加迟钝了，很容易就能被天皛转移注意力。
天皛驻足原地站了会，望着王颜的背影消失后才重新迈步。
他要走的方向前面一段路跟王颜方才离开时走的路完全重合。
只是王颜需要转弯，他继续直走就好。
走到王颜转弯的地点，天皛突然停下了脚步，偏首后仰朝着转角处的地面去看。
他看见一个小小的黑色阴影正在努力朝着他的方向爬，一副非常着急的样子。
为了躲避行人脚步，他把整个身体都贴着墙壁。他看起来真的已经尽力在快了，可爬起来的动作却有些奇怪，像是受了伤。
天皛注视着爬动的小家伙片刻，实在是没忍住，主动走了过去，将小家伙从地上捡了起来。
突然被拎起来的小家伙懵了一下，他的身体还在因为疼痛发抖，四肢也下意识在半空中滑动，可是在看清了天皛的脸后，小家伙立刻停下了动作。
半透明的液体从他的脸庞上滑了下来，落在半空中便消散不见。
他朝天皛张开了两条小胳膊。
天皛：“……”
天皛把他放在了自己摊开的左手上，右手以指腹擦过小家伙那张根本看不出任何五官的面颊。
“……你小子……真的在哭啊？？？”天皛用一种非常神奇的语调说。
天皛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的阴影哭。
小家伙不仅在哭，他还明显抽了抽，然后就对着天皛疯狂比划自己的两条胳膊，同时朝着王颜离开的方向指来指去。
天皛听不清小家伙的声音。
即使仔细去听，也只能听见一些最为基本的微弱音节而已，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一般。
天皛盯着小家伙看了许久。
他大概认出来，这是平日里会跟在王颜身后的小小阴影中排在最后面的五号。
个头最小、力气最小。
即使很努力，在运气好的时候也只能爬到王颜的膝盖处。
天皛经常吐槽他和四号最没用，为了防止被王颜踩到，捡的最多的也是他。
被天皛放到王颜身上，稍微高点他就不敢动，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抓牢，稍微动一动还是很容易掉下来。
于是天皛又会去接。
结果五号还是不放弃，天天就跟着其他几个小家伙一起爬爬爬。
“年龄太小了，完全不会说话吗？”天皛叹了口气，只能发挥想象力，意会五号都给他比划了什么。
中间五号因为胳膊疼会放下，天皛还伸手给他稍微捏捏。
天皛对自己的力道有着极为精准的控制，并不会出现将五号捏疼的情况。
结果五号又掉眼泪了。
掉眼泪的同时，还抱着天皛的一根手指蹭了蹭。
冰冰凉凉的面颊，非常奇妙而又光滑的触感。
天皛：“……”
天皛用指腹戳了一下五号的小身子，于是没用的五号都不需要多大力，啪嗒一下就趴在了天皛的手心上，还差点从天皛的手上滚下去。
得亏天皛手快，才没有让五号摔下去。
……
另一边，王颜匆匆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