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际趴在窗边,即使她低垂着脑袋,背脊挺得笔直,最后整理了一番袖口从容回到屋中,他也看见了,江言的眼睛通红。
面无表情,仿佛眼泪只是从身体里脱离的杂质,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江言这样。
后来才知道,江言喜欢了那位姜阿姨二十年。
江天际起初无法理解,他理解的喜欢等同于想要得到,待自己隐约明白一丝其中的含义,回想起昔日自信只余下更多无言。
在夜晚,江天际不喜欢太亮的灯光,通常只会给自己留一盏台灯。
黑夜能包容更多阴沉而不见光的情绪,浅浅将彷徨坦白,可以朝着星月说,它们悬挂在天幕,不似太阳强势地驱逐阴暗,只是柔柔劝说着与那些无法在光下坦诚的情感待在一起,不会让人太过不堪。
“咔嗒。”一声轻响。
江天际将藏进深处的外套取出,与它分享同一盏台灯。
徽章不再黯淡,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银色才像凌空渺。
与江天际预料的相差无几,核心进度停滞,凌空渺频繁在联邦与雪山间频繁往来。
楼梯间的暧昧温存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江天际不是回避欲望的人,但也不是一闲下来就满脑子这种事的人。
最近回到宿舍的休息时间,江天际着魔似的发泄,但内心始终无法获得真正的满足。
从一开始独自在浴室,发展到将外套带进浴室,跪骑在套着外套的枕头上,单手撑着墙面利用能力感知一墙之隔的人在做什么......
快感只能让身体陷入短暂的放松,迎接他的是更多的空虚。
凌空渺最近很忙,给江天际留足了思考的时间,而他也确实需要整理思绪。
江天际在人群中远远看着凌空渺,对方总能第一时间察觉,但凌空渺只会淡淡扫过来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他对江天际说“我是在给你思考的时间”,但他不像在等答案的人。
“咔嗒。”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稍微辨别一下方向,是凌空渺的房间。
他今天提前回来了。
“......”短暂的沉默里。
江天际内心升起几分迫切,不知是想确认什么,还是下意识依赖那个总会给他答案的人。
他没怎么犹豫,拉开门朝隔壁走去,这次装模作样地发送了访问申请。
眼前的门打开了。
凌空渺尚未开口就被一股蛮力推进屋内,江天际反手将他抵在门上。
“滋。”是门合上的轻响,阻隔掉一些噪声,呼吸声被放大。
“......今天是什么剧本,入室绑匪之类的?”凌空渺接受能力极强,短暂的安静后配合地开口,“我是要反抗,还是服从?”
通过剧本发起人异常阴沉的反应基本能判断,这波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江天际:“工作处理完了吗?”
凌空渺:“嗯,今天还算顺利,提前结束了。”
江天际点头,“接下来的时间归我。”
凌空渺扫了眼两人当下的姿势:“以这种形式?”
江天际这些天被陌生、混乱的思绪折磨得心烦,反观凌总长身心清爽,健康得不行。
即使抛开江天际不了解的那部分,从特援成员到孙飞,再到为他驻足的飞鸟、动物,凌空渺的吸引力毋庸置疑,他身上总有一股特殊的气质。
非要形容,大抵是阳光的气味,这股气息让江天际安心,但他越是贪婪地靠近,越是感到自己潮湿。
阴沉沉的雨天接连不断,这里留不住日光里的云团,只会将其拉进黑黝黝的沼泽。
江天际一时不说话了,他仔细看着凌空渺,像是懂了数年前江言的一言不发。
我要怎么对待你,才不会让你变得面目全非?
不将凌空渺拉进自己的领地,似乎没有别的方法破坏他的“秩序”。
江天际原本情绪还算稳定,但此刻凌空渺的从容无疑在他心头添了把火。
“你想以什么样的形式?”他反问,“什么样的形式是你喜欢的,满意的?”
有人彻底发毛了,凌空渺微微站直身体:“比如现在我希望可以进去聊,这里的隔音没有你想象中好。”
“......”江天际一句话都没说,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屋子里走。
将凌空渺按在床边坐下,江天际单膝抵在他大腿外侧,手撑着床头。
动作间凌空渺的衣领松散,颈侧鳞片印记若隐若现。
江天际抬手,轻轻抚摸凌空渺颈侧,正如自己不为人知的,充斥着茉莉气息的少年时代,这个印记也在无人知晓的时刻深深刻在凌空渺的脖颈。
眼下真正要说些什么,他反倒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