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叔叔笑得儒雅,摸摸自己的脑袋。
“小天啊,还记得梁叔叔吗?”
他失态地朝江言吼叫。
“去赌一个人长大以后的人性,不如养宠物实在,江言!”
……
梁崇背着自己走在路上,叹气。
“说了不要跑那么快,摔了吧,回去要消毒。”
“好疼啊,唉!你躲什么?”
梁崇背着江天际躲到拐角,小声说。
“嘘!我看见林叔叔了,回头告诉我爸就完了。”
“哦……哥,你衣服脏了,咋办,我回去给你拿一套新的?”
“别每次惹麻烦就叫我哥,我已经不想听到这个字了……”
他声音里满是恨意,将两个人的情谊彻底撕碎。
“但你仔细想想现在还剩下什么,朋友,家人?也只有路边的野猫野狗才会跟你一起,因为你们都是没人要的野种!”
……
“天际,你也会像我一样,去救更多的人。”
“妈妈,你真的把我当作武器吗?”
“……”
......
所有的声音、画面,像是旋涡一般将少年彻底卷进深渊。
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从高空坠落后,他摔成了万千碎片,散落在各个时段的角落,而每一个不完整的自己,都在迷茫地询问一句话。
——为什么?
得不到回答的内心变得麻木,他的哭声没有平息,像是刚刚死去的生命,生命活动终止,但肌肉组织仍在挣扎收缩。
“妈,我......”少年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就是想告诉你,是也没关系。”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朝外跑去,对身后传来的呼喊充耳不闻。
而江天际也终于可以逃跑,他们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少年跑进阳光,他脚下的影子在不断扩大,黑色将最后的光芒隔绝在外,他的身影变得健壮、有力。
少年长大了,可他依然没有找到自己。
江天际跪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
他用力地呼吸,手撑在地上,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呃......咯......”
这声呜咽和奇怪的,像是窒息者发出的喘气声混合在一起。
黑暗被人撕开一道口子,刺目的阳光落进眼底。
江天际下意识抹过眼睛,却只触碰到一片干爽。
他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这个时候下雨了,雨落在头上、背脊、肩膀,唯独没落进眼里。
身下的人剧烈地咳嗽,听见这声笑也跟着笑了。
“我说了你跟我没什么不同,你才是疯子,你才是......咳咳!”
“我tm恶心死你了,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讨厌你,早该这样的,你凭什么跟我争,你有什么,你什么都......呃咳咳......没有......”
他骑在梁崇身上,伸出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地面的积水中倒映着另一幅画面,两人的位置颠倒。
一滴雨水落入其中,画面动荡,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现实,抑或说,其实两者都是现实。
骨骼被挤压的声音令人牙酸,梁崇的脸因为缺氧而发紫,起初他还在嘲讽,即使发不出声音,也要用口型硬挤出“可怜”两字。
直到意识开始模糊,他眼底倒映出江天际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痛苦、悲伤和扭曲,什么都没有。
分明很平静,却让人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疯子。
没由来的,他被雨水打湿的背部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心底冒出一个念头。
——他是真的想杀自己。
他的力气在流失,身体不断挣动着,但对方的手很稳,哪怕自己已经濒临死亡,那双手也没有哪怕一瞬间的松懈。
稳当,甚至还在缓缓收紧。
江天际注视着他的脸,那是他见过梁崇最狼狈的样子。
他看见对方眼底一点点染上惊恐,难以置信,原先的自信荡然无存,以一种极其丑陋的姿态挣扎着。
“啊——!”
直到一声惊叫响起,他回过头,看见一群孩子惊惧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