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对面直奔他手而来,那天不但负伤,还被抢走食物,这货趁着他吃痛一个飞扑叼走了他的火腿,没良心得很。
之后,自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喂过陌生的猫,等到他已经要把这事儿忘了,某天撸着路边好脾气的大橘,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喷泉边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它看着精瘦,眼神比别的猫冷漠很多,江天际没太在意,朝它吹了声口哨,回过头继续享受和大橘的甜蜜时光,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每天和死老鼠打交道的困境。
第一次在宿舍门口发现死老鼠他依旧没当回事,直到后来频率越来越高,哥几个都怀疑是不是诅咒的时候,他在门口蹲到一只熟猫。
那只狸花尾巴翘得很高,身形轻盈地跳上台阶,嘴里叼着老鼠放在门口,见江天际朝着拖鞋朝自己冲过来,还特别骄傲地昂起头喵了一声。
结果被拖鞋照着脑袋打了下,发出短促的叫声,四爪在地面打滑。
那是江天际头回在猫身上看见了懵逼,他其实已经做好被挠的准备。
狸花在原地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尖锐的“喵”叫,一个借力飞踢踹在江天际脸上,火速消失在楼梯尽头。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门口的死老鼠消失了。
很久以后的一天,一根火腿安静地躺在那里,完整的,没拆封。
江天际看笑了,到今天他也不知道,狸花那天是气自己打它,还是觉得自己太过挑食。
小动物还是不会算账,那天他的火腿掰了一半,但它还了一根。
自己买火腿是顺手的事,但它弄来这一根……用人类的年龄换算一下,是一年多。
“小朋友,这事儿还没过去呢?”
听到这个称呼,封火瞬间红了:“你丫!”
“我十六岁的时候......”江天际叹息一声,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只是由衷感叹,“d级星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封火还想说什么,就见江天际回过头,嘴角尚且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没有多少波澜。
“别往我抽屉里塞营养剂了,不爱喝,还有......外面没那么多好人。”
他说完转身朝宿舍走去,消失在人群里。
封火偶尔会让他想起黎宵,两个看上去都不讨人喜欢,很凶。
一个十六岁就开始操心身边人,一个没有石头高就想着要救人。
他们对陌生人有很重的防备心,敏感,看上去难以接近,但又那样的纯粹。
江天际不太喜欢和这类人在一起,他们的喜怒哀乐太过坦诚,像一面镜子竖立在眼前。
他也不喜欢看影子,看久了心里就会烦躁。
封火雷声大雨点小,对抗的时候发现自己可能躲不过去,脸色都变了,他把脾气写在脸上,整天叫嚷着让人不得安宁,但那就是他的全部了。
江天际讨厌失控,因为他也摸不到自己的底。
偶尔会觉得意外,一个看上去并不细腻的少年,却能屡次敏锐察觉到他藏进心底的另一面,那是朝夕相处的人都不曾察觉到的。
他其实不必抱有歉意,某种程度上而言,他的感觉并未出错。
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坚信的东西被毫无预兆摔碎的那一刻,也许更早。
偶尔冒出来的一个念头会让自己都觉得陌生,平时倒也不算伪装,轻松的时候,他会完全忘掉那些阴沉的东西。
但在某一刻,他又会被这些情绪吞噬。
那感觉在心底埋下一颗种子,不断在无光处挣扎着破土,压抑的情绪过久,面对挑衅,他爆发过一次。
江天际忘不了那天梁崇脸上的神情,愤怒不甘之余,竟然隐约有一丝恐惧。
痛快、有趣。
这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沦下去,但路人的惊呼让他一下回神。
江天际看见自己的影子平静地松开梁崇的脖子,慢慢退到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完全没入阴影之中。
后来,他很长一段时间里在迷茫,于是慢慢把那一部分藏了起来。
也许影子和光本就是共存的,变化取决于谁占据了大部分
而他也很清楚不能让什么占据大部分。
从意识到自己在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时,他学会了忍耐和克制。
以及,向往一根绳子。
一根可以拽住他,能让他释放天性也不会迷失的绳子。
第52章 探望
阳光落进宿舍,外面走廊隐约传来说话声。
季严冬醒得最早,难得休息,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搬了把椅子靠在阳台看书。
其他三人陆续醒来,有人轻轻拉开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