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骆仙君对他的恶还不是一般性质。
邢安宥微微的出神。骆仙君这个人,口口声声的报复讨厌,明目张胆的强迫利用,却还是会曲折宛转地对他流露些许纯粹好意。令龙无法不记恨他,又无法彻底放下过往去记恨他。
甚至于听罢庞沂长篇大论的说辞,他也仅是感到了一种他自己还大仇未报,旁人凭什么抢他一步教训那个坏蛋的不悦。
十分不悦。
他转动目光,看向面前的庞沂:“你有什么本事要骆仙君身败名裂。”
“什么本事?这是你该对长辈说的话?!”庞沂怒拍椅子把手,“混账东西,跟你那疯子娘一样叫龙看不顺眼!你可知而今东海境内,两族权柄争斗,只待分出孰高孰下?我已暗中援助幽影鳐一族,届时无论如何我都是赢家,只你们东海一族秘宝资源,我还是不肯与外族分割,否则断不会请你这个废物过来!”
“哦。”邢安宥弧度很浅地弯了下唇。
玉台上紫晶仙已被拍下,两个仙仆走动起来,像是为新一轮拍卖准备,摆出一只崭新的黄金匣,二人私语一阵,打开匣子的盖露出来颗灰白色的珠子:“接下俩这件是百年阴阳双生鱼的内丹!”
邢安宥耳朵微微动了动。只听座下静默片刻,紧跟着喧哗四起:“多少年?!”
“百年?假的吧!阴阳双生鱼体内两种属性完全相斥,生存条件苛刻,往往活不过一月便经脉逆行而死。普通短命的阴阳双生鱼便可滋养神魂,弥补生机,这若是只百年的,恐怕有逆转魂魄阴阳之能啊……”
“也就是说,兴许濒死之人服用一颗重获新生,鬼道服用一颗亦能重铸肉身?”
……那半鬼呢?邢安宥眨动了下眼睫。
庞沂不耐又拍椅子把手:“喂!蠢东西,你是听不明白长辈说的话?!好事儿过了村就没这个店,我肯耐下性子请你过来,便只给了你这一次机会!”
“阴阳双生鱼的内丹……”邢安宥轻移目光后开了口,“底价多少?”
“你他妈的答非所问?!”庞沂彻底恼了,“你何来的资格插手我这竞宝!”
“是么?”邢安宥淡然,“那我只好明抢了。”
......
约莫一炷香过去,飞檐小楼一角,一间空无一人的窗棂剧烈晃动一阵,蓦地“哐”一声崩断,邢安宥踩上窗框,从窗口跃入灌木丛中。
契约兽在他识海狂嚎:“邢安宥,你是有什么毛病!干嘛要为骆仙君夺那颗内丹,你要趁他鬼身躁动狠狠报复他才对啊!揍他!教训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你!!”
邢安宥对着月色,看到衣角从窗框蹭到的灰尘,绷着嘴角用力拍掉了:“谁说我是给他的。你以为我会为他做这种事情?绝无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
“那你干嘛要抢啊?你我才用不到这种东西呢!这下可好了,南海龙王虽是愚昧,却有几分真本领在身上,怕是要他瞧出你使的什么手段。”
“我连灵力都没用,不会出问题。”邢安宥反复确认浑身拍干净了,适才贴近小楼向前走动,“再者在问天阁的地盘,他不敢太大张旗鼓找我。”
“呼呣……”
邢安宥只待从此地小心远离,再运用自从结下以后,从未由他主动使用过的灵宠契约与骆仙君联络,风凉一句对方是不是已经身败名裂了。
大概是走近了小楼正面,耳畔听见有少女的欢笑声传来。
邢安宥顿了顿身形,不欲纠缠,刚想掉头原路返回,又听一道熟悉的清朗男声:“我不信,咱俩也不耽误时间了,你便直接告诉我他在哪屋吧?”
“?”这声音。放弃掉头,邢安宥几步迈出草丛,视野空旷起来,便见不远处,骆仙君跟个一袭蓝衣的女孩子站在小楼门户正前,似还有说有笑。
“……”
邢安宥木着脸站着看一会,忽而掏了怀里的阴阳双生鱼内丹,扔给阴影里的契约兽:“吃了吧。”
契约兽:“……?啊?”
那边骆渊眼神一错,亮了亮:“哎你看,我的龙!我找到了,他在那儿呢!”
“。”谁是你的龙。邢安宥扭头就走。
骆渊见状,跳下台阶,追过来一把按住他:“你干什么去?谁教你的见了主子就跑?!”
邢安宥眼皮不抬:“你哪位?不认识。”
“?什么毛病啊你,我花心思找你老半天,你就这么对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