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着酒气的湿热呼吸撩过耳边,邢安宥面无表情偏过头,捏着骆混账的脸把他整张脸转向正面,口头上是一个字都不想搭理,拖着他,抬步就要往门外走。
“哎等等!”骆渊瞪圆了眼,上手推他,“你往哪儿走?回来!干嘛不让我玩!”
两个人并排本就不好走,他一乱动想走直线就更困难。
邢安宥睨他一眼,扶着他的手突然一松,骆渊刚推开他脚下一个站立不稳,那股眩晕劲儿又上来了,被酒精麻痹的脑子懵了下,后知后觉整个人向下栽倒过去……不是!这龙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儿?!大庭广众,扔他就这么扔地上?!他心里一阵脏话狂飞,眼看人要一头栽下去了,脖领子忽然被从后拉拽住。
邢安宥把他重新提拉站稳,冷冷问他:“再推?”
“草了神经病吧你?”骆渊捂着被勒过的脖子,猛咳得眼角发红,“推你一下……咳,你至于?”
邢安宥沉着眼色看他,底下醉得比骆仙君更胜一筹的阴差不愿意了,大着舌头喊:“喂你,你不能带仙君走啊!啊?仙君他……嗝,还差了五十万仙灵石没给我们补上呢!”
邢安宥:“呵。”
“?”骆渊竟然从中听出一种嘲笑。这龙怎么敢?!
无论怎样里里外外都丢人丢大发了,他正要与几个阴差推说,身侧的灵宠不露声色避开醉鬼阴差抓过来的手,从怀中抽出一根一眼看就刀工精细、价值不菲的金簪抛去身后。
有阴差眼疾手快接住了。
“这什么好东西?拿来让我看看!”
“住手,这是我赢来的!!”
身后的阴差们一团哄抢,刺耳的音量和熏天的酒气让欲潮期的邢安宥格外烦躁。
他拧着眉,脚步不停拖着半醉不醉、嘴里还在叫嚷抗议的骆仙君迅速远离了乌烟瘴气的屋子。
一直来到熟悉的庭院前才觉得头脑清净了下来,他把挂身上的骆仙君甩到墙边:“自己走。”
初春室外的夜风还有些寒凉,骆渊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嘶了声道:“你这龙就是缺心眼儿,说扯我出来就出来了,但凡再待上一会儿,我就能把输的赢回来,也不消你出根簪子了。”
被扔了半个下午的邢安宥没什么好腔,很刻薄地说:“做什么梦,一下午才赢了一把,累死你也赢不回来了。”
“?什么意思你?膈应谁呢??”
“你说呢?”邢安宥抬抬下巴示意庭院的方向,“去跟你熟人打声招呼,回去了。”
“你寒碜我还命令我,那我要是就不去呢?”骆渊被他无法无天的灵宠气笑了,抱着俩手站原地不动弹跟灵宠僵持。
邢安宥无动于衷地看他,也跟他抱手靠墙站着。
摆明了要不去就不去,总有个先憋不住的呗。
骆渊冷笑出声,当真觉得这龙不是一般人养得来的,弄不好就是个投进去的钱没了人也气死了的下场。
他也不急,侧着脑袋打量灵宠,想从灵宠平静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但没点灯的院前太黑暗,他无法清晰分辨灵宠的神色。
光站着多无聊呀,他喝高了,闷不住话总想跟他的灵宠闲叙,想了想,就说:“小殿下怎么想着来找我的?出来前不还恨不得把我拒之门外,能少见一眼就一眼呢嘛。”
“谁说我是特意来找你,”邢安宥看也不看他,冷冷地吐字,“路过罢了。”
“这样?我当你是急了呢。”
“……你好意思说。”邢安宥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把我扔屋里一下午。”
骆渊一怔,继而笑得捂着肚子弯下腰去:“哈哈哈意思是小殿下一个龙在屋里委屈整整一下午?你干嘛呀这是,话说得显得我多像个以此为乐的混账呢。”
“谁说的我是委屈。”邢安宥有些恼他,“便是我不这么说你也是个混账,有几分自知之明吧!”
“什么混不混账的,怎么跟主子说话呢。”骆渊训了一句,倒也没真生灵宠的气。
云彩擦着月亮的边褪去了,视野逐渐明亮起来,他看见灵宠浓长卷翘的睫毛将阴影打落在还留余几分少年气的纯净面庞上,对方不拿正眼看他斜睨着他,因不满将嘴角绷得很紧。
夜风拂过草叶沙沙的声音,灵宠的一缕发丝也被风送到他颈边一下下刮蹭着,弄得人痒痒的。
骆渊呼吸微顿,别开脸,重重啧了声。
这个龙,他犟得烦死人了,可他绝顶的好看。
骆渊抓抓脑袋,总觉得自己要成那个没出息先憋不住的了,可要他装个架子生生气吧他也气不起来,毕竟怕龙抓包是一回事,放着龙在屋里一下午不管也是事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