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书网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页
目录 | 设置
下一章

第66章(2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凤鸾的脖颈以一种令人心惊的角度向后垂落,仿佛一株被风雨摧折的枯荷。白泽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瓷碗“啪”地摔碎在地,米粥溅了他满襟,他却浑然不觉,只一把托住凤鸾向下滑落的身子。

触手冰凉。

隔着薄薄的衣衫,白泽甚至能感觉到那具躯壳里残存的温度正在一丝一丝地抽离,像是握不住的流沙,从指缝间无声无息地漏下去。

“阿鸾,阿鸾你醒醒……”他的声音从急切变成了颤抖,一只手托着那沉沉的后脑,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探凤鸾的鼻息。指腹下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白泽喉结滚动了一下,悬在嗓子眼的心却没有落回去半分,因为那双眼睛正半睁着,瞳仁已经基本翻上去了,只余一线浑浊的眼白,像一盏灯灭了最后一点焰心。

第85章 昏迷就出发

又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晕过去。

白泽咬紧了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他甚至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吃着饭突然栽倒,说着话突然失声,走着路突然软了膝盖。每一次都像是有人拿钝刀在他心口上锯,锯得血肉模糊,却又不能喊疼。

“别慌。”窦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得近乎冷漠。

白泽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胸腔。他把凤鸾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让那无力的后脑靠在自己肩窝上,腾出手来拿起一旁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去凤鸾嘴角淌下来的粥渍。

他又倒了半盏茶汤,一手捏开凤鸾紧闭的牙关,极慢极慢地往那干裂的唇间送去。大部分茶汤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沿着削尖的下颌线淌进领口,只有小半被本能地吞咽下去。白泽便一遍遍地擦,一遍遍地喂,像个不知疲倦的匠人,反复雕琢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放心吧,只是体力不支罢了。”窦唯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等他醒来,咱们得赶紧走了。”

白泽正在擦拭的手突然一顿。

“怎么了?”

他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凤鸾紧闭的眼帘上,但心里已经起了风浪。窦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赶紧走”这种话。

脑海里“嗡”地一声,白泽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一个念头,那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从头顶凉到脚底。

凤鸾快不行了。

只有这一个可能。

“白泽。”窦唯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不知道为什么,阳仙草对他身体的作用不大。”

白泽猛地抬起头。

“阳仙草百年方得一株。你父亲亲口说过,这味药有续命之功,再重的伤症也能吊住一口气……”他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想用语速来掩盖心底涌起的恐慌,“怎么到了阿鸾身上就不管用了?”

“所以才说不知道。”窦唯也皱起了眉,花白的眉峰拧成一个死结,显然对这个结果同样困惑不解,“按药理,阳仙草入五脏,通经络,补元气,即便是将死之人服下,也该有三五日的好转。可凤鸾……”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昏睡不醒的人身上,“他服下之后连半日的好转都没有,反而越发虚弱。”

白泽的呼吸急促起来。

“或许……还缺一味引子。”

“引子?”白泽的声音发紧。

“缺一味药引,来引动阳仙草的药性。”窦唯的语气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沉重到近乎残忍的笃定,“而这引子……只有宫里才有。”

“什么?!”

白泽大惊失色,霍然起身。动作太猛,膝上的铜盆被他带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花四溅,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他的脑子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在扎,又像是有一面鼓在擂,擂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此地距离京城何止十万八千里!”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完全失了往日那份温和从容,“哪怕是快马加鞭昼夜不停地赶路,也不能保证在月内到达!更何况是阿鸾这样的身体。他现在连坐都坐不稳,怎么经得起长途颠簸?”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哑了下去。

因为他低头看见凤鸾毫无血色的脸,看见那根从领口露出来的锁骨,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怎么经得起长途颠簸”是多么可笑又可悲的问题。凤鸾现在的身体,哪里还需要担心颠簸?他就是不动,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生命也在一点一点地流走。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掐灭那盏灯。

“所以……”窦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低,“我们得趁他昏睡的时候,多行几步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