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有个孩子?”
梁钰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苏青鱼没抬头,转身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耳朵尖泛着粉。
梁钰没有马上回答,手指慢慢梳着他散落的头发,从头皮梳到发尾,指腹力气足,动作却不快,苏青鱼被按了一会儿,头渐渐没那么晕了,舒服得想闭眼,可又舍不得,撑着精神等着梁钰的回答。
看着怀里人眉头舒展开了,梁钰才开口道:“急什么。”
苏青鱼抿了抿唇,忍着羞意认真道:“我想给夫君生孩子,夫君对我这么好,我想……”
“就因为这个?想生,是因为你喜欢孩子,还是因为你觉得欠我的?”
苏青鱼张了张嘴,自己也有些弄不明白,便靠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梁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温声道:“咱们不急。”
他把手覆在苏青鱼的小腹下揉了揉,那是苏青鱼最私密的地方,也是他身上最安全的地方,藏着自然造物的奇迹和梁钰留下的东西。
“会有的。”
苏青鱼的鼻子一酸,眼圈有些泛红,闷闷应了一声,“嗯。”
第90章 陈叔
春娘在年中生了个小哥儿,栓子得了个贴心的小哥儿整天乐呵呵的,高兴得不行。今年依旧是一大家子一起过年,又添了两个新丁,家里越来越热闹了。
等到初八开了市,梁钰带苏青鱼去市集上玩,两人依旧腻在一起黏黏糊糊得分吃着小食,路过集市时,苏青鱼看到一个卖菜的中年汉子愣住了。
那汉子长得很是面善,看着三十来岁的样子,呦呵着摆摊卖菜,菜一看就是新鲜摘下来的,按理说这种又新鲜又好的菜很快就能卖完,但是旁边菜摊子围着的人很多,他这个菜摊子却没有人来,一个老夫郎听见吆喝声来问价,看见那汉子没有手臂,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转头朝着另一个摊子走去,那汉子连忙扬声想要留客,拉扯下最后只能打半价才能卖得出去。
梁钰察觉到苏青鱼的脚步停住了,有些疑问得回头看向苏青鱼,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汉子卖菜的全程,眯了眯眼,辨认了一下人,拉着苏青鱼朝那边走去。苏青鱼本就于心不忍,跟着梁钰走过去开口道:“老伯,你这菜我都……”
苏青鱼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梁钰很是尊敬得叫了一声:“陈叔。”
那老汉笑呵呵得点了点头,看向苏青鱼问梁钰:“小梁,这就是你夫郎吧,模样好,心也好,可得好好待他。”
梁钰认真点了点头,给苏青鱼介绍道:“这是陈叔,比我早几年就上战场了,身手很好,我打猎的本事就是跟他学的。”
苏青鱼乖乖叫人:“陈叔好。”
那汉子点点头,起身把菜收拾进菜筐里笑道:“都是好孩子,菜不好卖我就带回去自己吃吧,你们继续逛,继续玩啊。”
梁钰连忙道:“陈叔种的菜可好吃了,我娘前些日子还惦记呢,我爹也说您好久都没找他喝酒了。陈叔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爹娘都在家,您也好好跟我爹喝顿酒,他老念叨着你呢。”
“行!”陈叔笑呵呵得点了点头,提上菜驾着牛车回村去了。
等到陈叔走后,苏青鱼眼巴巴得看向梁钰,梁钰捏了捏他的脸,开始讲故事:“陈叔是隔壁村的,吃百家饭长大,后来好不容易攒下了家底,娶了夫郎就遇上了战事,家里银钱不丰,又碰上灾年,夫郎还怀孕了,银子抵了兵役家里就揭不开锅了,陈叔没办法,第一次征兵的时候就上了战场,军饷全寄回了家里。
等到战事结束后回乡,虽然朝廷有给补偿银子,但是断了的手臂也回不来了。他夫郎在他去战场的时候,勾搭上了镇上一个富户当外室,后来见陈叔回来时身有残疾,就想跟他和离。孩子出生后没见过亲生父亲,跟他也不亲,那夫郎想带孩子一起走,陈叔同意了,分了一半补偿银子给他们,之后也没了再娶的心,就一个人单过了。
后来我去看过陈叔,他把分到的一半地卖了,另一半就自己开荒慢慢种,单身汉一个人生活也花不了多少银子,余下的银钱还有不少,倒也能过下去。这件事之后,陈叔的性子就孤僻了很多,也没以前爱笑了。我想接陈叔去梁家,陈叔不肯,我爹娘也去劝过,他也没同意,连过年也不肯跟我们一起。要是特地带东西看他,还会被塞上一篮子菜,然后连人带东西再被一起赶出来。最后只能逢年过节时,我娘派栓子给他送上一份节礼,我爹时不时拉他喝喝酒,散散心事,过年再送上一份年夜饭。
他经历这么多事情后就一直不喜欢接触太多人,现在性子比之前倒是开朗了不少,今天看到他来卖菜我还挺惊讶的。”
苏青鱼点了点头,“所以你之前没带我看过他就是因为这个?”
“是也不是,你刚嫁过来本来就心思敏感,要是带你去吃了闭门羹,你肯定会多想。后来因为事情多,我也忘了。”
苏青鱼听到前半句还觉得夫君真好,听到后半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