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鱼让梁钰试了试,尺寸做得刚好。梁钰抱着他蹭了蹭,声音带着哑意:“手真巧。”
苏青鱼得意得扬了扬小下巴。
梁钰看着怀里可爱的小哥儿,失笑得捏了捏他的脸。
两人抱了一会儿后,苏青鱼开口道:“我得回去了。”
梁钰低头看他,抿了抿唇,没松手。
苏青鱼抬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亲,笑着说:“回去给我娘帮忙,腊月不远了,成亲有好多事要准备。”
梁钰只是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我送你。”
苏青鱼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你……你忙你的。”
说完,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亲完就跑,跑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梁钰还站在那儿,直勾勾得盯着苏青鱼看。
苏青鱼弯了弯嘴角,转身跑进山林里,一口气跑回了家。
苏母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脸红扑扑的模样,笑得揶揄。
“见着了?”
苏青鱼点了点头,缓了口气,红着脸跑进灶房去了。
第47章 锚点
媒人从苏家回来的那天傍晚,梁母站在灶房里熬了整整一锅红糖鸡蛋,端到堂屋,亲手盛了一碗递给儿子。梁钰接过去几口吃完,碗底剩下一点糖水,甜得发腻。
梁父坐在上首端着茶碗,看儿子的眼神比往常柔和许多。
“定了就好。”梁父说,嗓子有点发紧,“定了就好。”
梁钰没说话,把碗搁在桌上。
梁母在旁边坐下,拿袖子擦了擦眼角,絮絮叨叨说着要准备些什么。新房要收拾,家具要打,酒席要订,衣裳要做,一样一样数过去,像是怕漏了什么。梁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神色很是温和。
夜深了,梁钰回到自己院子。
梁母见梁钰走了也不说了,盛了碗红糖鸡蛋坐在椅子上慢慢吃着,看着对面的老伴,忽然叹了口气。
“老二这回,总算是定了。”
梁父嗯了一声,端着茶碗没抬头。
梁母放下碗道:“前两年他刚回来的时候,那个样子,你是没看见。”梁母的声音低下来,“成天不说话,一个人钻进林子里,一待就是两三个月。我说什么都不听,劝也劝不动。”
梁父放下茶碗,抬头看着梁母。
梁母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点笑:“现在好了。自打跟苏家那孩子好上了,人也安生了,不去山里一待那么久了。隔三差五回来,还知道帮着干活。”
梁父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慢慢说了一句:“苏家那孩子,不错。”
梁母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模样好,性子也好。知根知底的,不像那些……”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梁父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梁钰刚回来那阵子,村里村外来说媒的踏破门槛。梁母一开始还热心地张罗,后来慢慢就冷了。那些人眼睛里头的算计,藏都藏不住。梁钰身上有补偿银子,又是村长家的儿子,自己还能打猎赚钱,在那些人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有一个没分寸的,头回上门就问梁钰在军中的官阶,问拿了多少补偿,问家里的田产归谁。梁母当时脸上还挂着笑,等那人走了,刚关上门,脸就沉下来了。
还有镇上的富户托人来说愿意把女儿嫁过来的,条件是分出去单过,还要在县城里置一处宅子。梁母还没开口,梁钰正好从外头进来,听了一耳朵转身就走了。
梁母追出去,梁钰已经走远了,背着篓子直直地往山里去。
那一去,又是一个多月。
后来梁母就不再张罗了。梁钰愿意娶就娶,不愿意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再说,她也不想让那种眼皮子浅的人进门。
现在好了。
苏家那孩子,虽然家里穷些,可人家本分。那么大的灾荒逃难过来的,爹娘都是正经人,把孩子教得知礼懂事。苏母那手绣活,梁母见过,那是真功夫,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这样的人家,即使穷,骨头也是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