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钰把他送到院门口,亲了亲他,“回去好好歇着。”
苏青鱼点点头,看着梁钰转身离开,直到那道背影走远,拐过巷子口看不见了,才推开院门进去。
苏母在屋里听见动静,问:“青鱼?”
“娘,是我。”苏青鱼掀开门帘进去。
“回来了?咋样?”
“挺好的。山里清静。”
苏母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手,忽然顿了顿。苏青鱼低头一看,手腕上有块红痕,是昨夜留下的。
忙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苏青鱼耳朵红了红。
苏母没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声,拍拍他的手:“去歇着吧,看着累得不轻。”
苏青鱼点点头,起身出去。
回到自己那屋,身子一沾炕就软了。
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那木屋里的光景,还有那个人。
苏青鱼翻个身哼唧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动了。
第35章 思念
春日渐深,山上的树全绿了。
梁钰忙了起来。深山里的药材到了采收的时节,那些藏在腐叶底下的山货也得赶着时候挖。还有五毒这时候都出来了,抓了能卖好价钱。
那些东西,都要放在木屋里。
头一回抓了条蛇回来,梁钰站在木屋前想了想,那小哥儿估计会怕。
第二日,托栓子带了话,说山里忙,这些日子不过去了。
栓子说完就走了。苏青鱼站在院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站了好一会儿。
苏母在屋里喊他,才回过神来。
日子照常过。
地里的豆子有些长起来了,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喜人。苏青鱼隔两日就去看看,拔拔草,松松土。那几亩佃出去的地,周佃户伺候得精细,麦苗长得齐整,比自家种的还好。
又买了头小猪崽,在院里搭了个猪圈。小猪崽哼哼唧唧的,一天吃三顿,长得快。
夜里躺下时,苏青鱼偶尔会想起那个人,那些温存的吻,那些软和的话,那些荒唐的夜。
想他在山里做什么,累不累,吃得好不好。
想完了,又觉得自己想得多余。
人家忙着挣银子,哪有功夫想这些。
闭上眼,逼自己睡。
入了三月,天一日比一日暖。
春忙时节,村里人都在地里忙活。偶尔在路上遇见,打个招呼,说几句闲话。没人提梁钰,也没人问什么。
苏青鱼也不问。
地里的豆子全冒了芽,嫩绿嫩绿的,一排排站在垄上。苏青鱼从地里回来,鞋底沾了泥,在院门口刮了刮,进了院子。
小鸡小鸭又长大了一圈,毛茸茸的褪了些,长出硬羽来。听见脚步声,唧唧叫着围过来讨食。苏青鱼笑着赶了赶,进屋换了衣裳,出来给它们撒了把谷子。
苏母坐在院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个鞋底在纳,针脚走得慢,却稳稳当当的。
“地里的豆子怎么样了?”
“出得齐。”苏青鱼在旁边坐下,拿起没做完的绣活,“再过些日子就能锄草了。”
苏母点点头,没再问。
家里的小鸡崽渐渐长大了,开始下蛋。头一回捡到那颗温热的蛋时,苏青鱼捧着看了好一会儿,拿去给苏母看。苏母摸了摸,脸上也露出笑来。
“好,好,往后就有鸡蛋吃了。”
苏青鱼点点头,把那颗蛋收好。
太阳暖洋洋的晒着,偶尔有风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苏青鱼低着头绣,绣的是条汗巾子,藕荷色的底,上头绣着缠枝莲纹,细白的指下,一朵一朵莲花慢慢显出来。
绣着绣着,就想起梁钰。
梁钰忙,春月山上山货多,正是挣银子的时候。栓子送东西来时说过,二爷忙得很,整日在山里转,有时候几天都不下山。
苏青鱼知道该忙,可还是想。
夜里躺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是那张脸。想着想着,脸就热了,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红的。
那日去镇上卖绣品,攒了整冬的活计,换了二两多银子。回来时路过书铺,犹豫了半晌,还是进去了。
书铺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见苏青鱼进来,愣了愣,问要买什么书。苏青鱼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要买那种……带画的。